一隻企鵝展示了動物園的弔詭
就當作是我在石崖上搖擺而過
讓左邊變作生 讓右邊變作死
把自己倒轉放進冷水裏
其餘的在等候什麼
從此以後 他模仿我們一樣沉思
只偶爾狼顧
抖落身上的記憶
<二>
這就是宇宙嗎
有些魚大得連整個海洋也容不下
哼兩句你我熟悉的歌
有些魚像蚯蚓一樣 死了也要生存下去
不要忘記有些魚是水流有些是飼料
要是離開這裏 都得在天空飛翔
或許你會說這就是你自己
但有些魚不屬於這裏
雖然他們跟本不是魚
大阪 海遊館 10.08.2007 12:35
just like a woman
當這瘦削的女子隨著原先站在我面前的一部份乘客散去而出現的時候在我面前,還沒有看清楚她的一瞬,我多麼希望她是Y。
不是因為我想念Y,我甚至不想見到她,況且和她沒又有甚麼話說。我著實討厭那同時不齒自己努力去維持談話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我是想,如果她真的是Y,就算她不理睬我,又或是她是Y的攣生姊妹,這令人費解的情景將會是如何有讓我探究的價值。
自從步進車廂開始,每當列車關上門全速行駛的時候,我都聞到一陣令人作嘔的味道,就像是有人把病死了的母雞放進溝渠腌了兩三天,也不沖洗沖洗就用竹槓挑在肩上走過街市叫賣時捲起的一陣人聲沸騰的風,又或是有人在一角把又黑又爛的糞便和著榴槤吃。我有點造作的吃力地用鼻子搜索著,雖然這很白痴,甚至變態,因為實在太臭了,但這總好過讓車廂內的其他乘客認為我是這陣低級氣味的來源。但其實同時我亦懷疑自己是否好像曾經中學一年級的時候那樣,被班上其中的一個狗娘養的把不小心,也可能是故意在街上踩到的狗糞便拭擦在我書包背部,害不知情的我弄得整個背脊都黃澄澄,像個自小與屎為伍的人一樣。但現在我當然沒有伸手或嘗試把頭擰向後頭把事情搞清楚。反正若果真的如此,知道與否也改變不了這不幸的事實。最羞人的反而是在大眾面前對自己的不幸恍然大悟。
但大慨剛才還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婆娘不曾對我懷疑,不單止她站得我很近,我張開口就可以吃她的頭髮,更因為她好像很享受這味道,我甚至以為這是哪個已經有四五百年經驗的家族為她特別調製的香水;而且我確切地從她身上嗅到那股令人發怒的氣味,雖然她是我上車後第二個車站才進來。她是勉強擠進已經接近滿瀉的車廂的,進來的時候一邊屁股結實地壓在我抓著車門邊扶手的拳頭,使我全身立刻繃緊,車門關上的時候也許是因那警號受驚還是害怕會被夾到,她把頭貼近我的胸膛,我不知怎的竟然想起吹氣如蘭這形容,我不其然朝她領口瞟了一眼。然後我又嗅到那氣味。但如果她只是病態地享受著這味道,她會否同時暗地裏取笑我?就像對害羞的年輕男孩充滿了肉慾幻想的中年婦人,在純熟地挑逗他的同時,有意無意地流露出本性上的貪婪,因為他的顫抖和過份敏感而倍加興奮?
當我步進車廂的時候,我見到一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孩子,其實應該說,我在月台上兩頭張望的時候已看到了她大概一個車廂遠的距離等候著列車,於是當她步入車廂的時候我便立刻從外頭繞了個圈子追進去,裝作是剛好追上列車的樣子,而且這通常也可以引起裏頭乘客的注意。近看這女孩子不怎麼漂亮,但我還是不斷地偷望她,也許因為她是全車廂最漂亮的緣故。她蓄著蓋過雙耳,漆黑貼伏的短頭髮,那寶藍色的眼影像是從宇宙借來抹塗上去一樣,蔓延又同時保持著不明所以的矜持,一副欲拒還迎的樣子。中等身栽的她穿上一條貼身的深藍色牛仔褲,使臀部和大腿看來很勻稱。上身的白便衣上印著的幾個黑色英文字被她那大小適中的胸脯襯托得甚至有點自以為是,使我不敢細看,與其說是害怕被人覺得色迷迷,還不如說是自慚形穢,連幻想的資格都沒有。在圍繞著嫩白的手臂的短袖子邊緣偷偷從裏頭逸出一層最潔白的蕾絲。我告訴自己它們沒多久就會因為一定次數的洗滌而發黃,好抑制自己可能的騷動。
那陣難聞的氣味便是從那一刻煩擾著我,當車門關上把我和這應該是穿上性感的黑色胸罩的女孩子關在同一個空間裏的時候。在車廂中握著扶手的她從來都沒有瞧過一眼倚在車門旁的我,至少我們沒有相對望。也許她認為我是臭味的來源,也許她認為我不是。
車廂直至兩個站後她下車時才再次出現變化,我透過車窗追逐她的背影,因為年輕而變得稀薄的白便衣下透露出略幼的黑色胸罩帶子。然後一個身形龐大,二十出頭的少女闖進來,咔一聲,我打開了一直不自覺在手上把玩著的背囊帶扣。
我回過頭來,望向這剛走進來,站在另一邊車門旁的少女。我只能說,濃妝艷抹的她看來生活很不如意,是否從她那厭惡的表情,和她接著就在下一站下車卻走進車廂深處轉一圈的行為所暗示出來的那種自覺很吸引的思想使她很困擾,還是看著這邊的車門關上,她感到自己的自由將被永遠剝奪?她的乳房依隨她的身形而長得很偉大,但這還是會讓人覺得很誇張,因為女孩子本來就不該長得如此孔武有力。
我想,她也都是穿著黑色的,有花紋的胸罩,但是是那種很厚重的,內層或許開始長毛頭,面積甚至可以從頭頂到下巴包著我的臉。
相對於任何人,我更害怕被這女孩認為我就是這不潔氣味的來源。從來都是不自知自己是最卑鄙無恥的人胡亂地去責備人的說話最令人難堪。我不敢再打量她,我害怕她會大叫非禮,更害怕發現她原來一直情深款款的注視著我,雖然這多少讓我感到沾沾自喜。
當這肥大的少女進來替補,或可以說,趕走那原先的少女的時候,我覺得車廂是絕對醜陋的,甚至連那氣味都是多餘的,但我估計不到她的離去竟然換上一個如此的婆娘。單從道德上來說,醜陋就如不道德的行徑一樣,不能量化,所以沒有等同價值的惡行,除了絕對惡。
那婆娘又是只待了一站就下車,大慨因為她認為我會跟著她回家。我反而覺得,就如腐敗的果實一樣,總立刻被人丟到垃圾桶裏,或許只有餓瘋了的人才會循著氣味去尋找。
就是列車再次停下,門打開,人群像是完成了不知什麼任務那樣一鬨而散的時候,低著頭珍而重之地拿著一本聖經故事在讀的Y出現在我面前,像一個因為捨身救人而死去的人所轉化成的一朵白色小花。她很像Y,雖然她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顯的很斯文。但Y那時候告訴我,她在父母親友面前也會表現得很斯文,不單不會抽煙說粗話,更會打扮得比較像個女孩子。鏡片後的眼睛像Y的一樣在尾處重重地垂下來,一副叫人不快的樣子。Y以前不是也有試過像這樣子把頭髮紮成一束,使面蛋像她一樣看來更覺尖瘦嗎?她的鼻子和Y的一樣,尖端像是下沉了,圓得讓人感到突兀。不同的是,她的鼻翼兩側也許因為毛孔不清潔而顯得有點紅腫,卻更能突出Y的鼻子的特徵。
也許是她在讀聖經故事的關係,我覺得她是一個四十歲的Y,但Y自己也都比應該的年齡大一點,Y自己也都只是一個三十歲的Y。當然,Y到了四十歲也不會成為一個基督信徒,不單止因為Y總盲目地謾罵比較善良的人,而且我相信Y曾經墮胎。
我開始觀察除了她以外,這裏誰人一定要成為基督徒。然後我發覺漸漸地自己已經不再嗅到那陣氣味,我又看到她的前臂有著頗長和密的手毛。我總覺得手毛長的女孩子很性感,但當然,不是像我斜對面那兩個印巴藉男人般濃密的樣子。有人說手毛長的女孩子的性慾特別強盛,我不知道,我不想在這一刻深究。列車到站,我下車,把一個大慨是善良的女孩子獨個兒留在車廂裏。
Let Down – Radiohead
transport, motorways and tramlines
starting and then stopping
taking off and landing
the emptiest of feelings
disappointed people clinging on to bottles
and when it comes it's so so disappointing…
Common People – Pulp
you’ll never live like common people, you’ll never do what common people do, you’ll never fail like common people, you’ll never watch your life slide out of view, and dance and drink and screw because there’s nothing else to do…
In the Aeroplane Over the Sea – Neutral Milk Hotel
and when we meet on a cloud
I'll be laughing out loud
I'll be laughing with everyone I see
can't believe how strange it is to be anything at all…
Take it Easy (Love Nothing) – Bright Eyes
but if you stay too long inside my memory
I will trap you in a song tied to a melody
and I will keep you there so you can't bother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