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kaho

無題

2007-08-28T19:08:00.000+08:00

<一>

一隻企鵝展示了動物園的弔詭
就當作是我在石崖上搖擺而過
讓左邊變作生讓右邊變作死

把自己倒轉放進冷水裏
其餘的在等候什麼

從此以後他模仿我們一樣沉思
只偶爾狼顧
抖落身上的記憶

<二>

這就是宇宙嗎
有些魚大得連整個海洋也容不下
哼兩句你我熟悉的歌
有些魚像蚯蚓一樣死了也要生存下去
不要忘記有些魚是水流有些是飼料
要是離開這裏都得在天空飛翔
或許你會說這就是你自己
但有些魚不屬於這裏
雖然他們跟本不是魚

大阪海遊館 10.08.2007 12:35

在奈良迷路

2007-08-28T17:11:00.000+08:00

馱著一袋髒衣服
在奈良迷路
看不到樹林也找不著鹿兒
只聽見烏鴉在枝頭叫了三聲
驚訝地張望兩頭
像我一樣孤獨

奈良 09.08.2007 15:35

無題

2007-08-28T16:50:00.000+08:00

夜色變得晚
平和化作眼睛的水藍
老漁夫深深抽一口煙

照亮了那正停頓的河流

不明就裏的鳥兒興奮不已
天空卻傳來幾聲鳴叫
我一定是個佛教徒
走過疾病衰老停在人間人間

於是我走了請不要哭泣
不是因為生活總是這樣
只是不要哭泣
因為我們不平等所以整個世界都不平等
一種自由成就了另一種自由
我走了請不要哭泣

京都嵐山 07.08.2007 19:30

一次純潔的旅程

2007-07-19T22:51:00.000+08:00

當這瘦削的女子隨著原先站在我面前的一部份乘客散去而出現的時候在我面前，還沒有看清楚她的一瞬，我多麼希望她是Y。

不是因為我想念Y，我甚至不想見到她，況且和她沒又有甚麼話說。我著實討厭那同時不齒自己努力去維持談話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

我是想，如果她真的是Y，就算她不理睬我，又或是她是Y的攣生姊妹，這令人費解的情景將會是如何有讓我探究的價值。

自從步進車廂開始，每當列車關上門全速行駛的時候，我都聞到一陣令人作嘔的味道，就像是有人把病死了的母雞放進溝渠腌了兩三天，也不沖洗沖洗就用竹槓挑在肩上走過街市叫賣時捲起的一陣人聲沸騰的風，又或是有人在一角把又黑又爛的糞便和著榴槤吃。我有點造作的吃力地用鼻子搜索著，雖然這很白痴，甚至變態，因為實在太臭了，但這總好過讓車廂內的其他乘客認為我是這陣低級氣味的來源。但其實同時我亦懷疑自己是否好像曾經中學一年級的時候那樣，被班上其中的一個狗娘養的把不小心，也可能是故意在街上踩到的狗糞便拭擦在我書包背部，害不知情的我弄得整個背脊都黃澄澄，像個自小與屎為伍的人一樣。但現在我當然沒有伸手或嘗試把頭擰向後頭把事情搞清楚。反正若果真的如此，知道與否也改變不了這不幸的事實。最羞人的反而是在大眾面前對自己的不幸恍然大悟。

但大慨剛才還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婆娘不曾對我懷疑，不單止她站得我很近，我張開口就可以吃她的頭髮，更因為她好像很享受這味道，我甚至以為這是哪個已經有四五百年經驗的家族為她特別調製的香水；而且我確切地從她身上嗅到那股令人發怒的氣味，雖然她是我上車後第二個車站才進來。她是勉強擠進已經接近滿瀉的車廂的，進來的時候一邊屁股結實地壓在我抓著車門邊扶手的拳頭，使我全身立刻繃緊，車門關上的時候也許是因那警號受驚還是害怕會被夾到，她把頭貼近我的胸膛，我不知怎的竟然想起吹氣如蘭這形容，我不其然朝她領口瞟了一眼。然後我又嗅到那氣味。但如果她只是病態地享受著這味道，她會否同時暗地裏取笑我？就像對害羞的年輕男孩充滿了肉慾幻想的中年婦人，在純熟地挑逗他的同時，有意無意地流露出本性上的貪婪，因為他的顫抖和過份敏感而倍加興奮？

當我步進車廂的時候，我見到一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孩子，其實應該說，我在月台上兩頭張望的時候已看到了她大概一個車廂遠的距離等候著列車，於是當她步入車廂的時候我便立刻從外頭繞了個圈子追進去，裝作是剛好追上列車的樣子，而且這通常也可以引起裏頭乘客的注意。近看這女孩子不怎麼漂亮，但我還是不斷地偷望她，也許因為她是全車廂最漂亮的緣故。她蓄著蓋過雙耳，漆黑貼伏的短頭髮，那寶藍色的眼影像是從宇宙借來抹塗上去一樣，蔓延又同時保持著不明所以的矜持，一副欲拒還迎的樣子。中等身栽的她穿上一條貼身的深藍色牛仔褲，使臀部和大腿看來很勻稱。上身的白便衣上印著的幾個黑色英文字被她那大小適中的胸脯襯托得甚至有點自以為是，使我不敢細看，與其說是害怕被人覺得色迷迷，還不如說是自慚形穢，連幻想的資格都沒有。在圍繞著嫩白的手臂的短袖子邊緣偷偷從裏頭逸出一層最潔白的蕾絲。我告訴自己它們沒多久就會因為一定次數的洗滌而發黃，好抑制自己可能的騷動。

那陣難聞的氣味便是從那一刻煩擾著我，當車門關上把我和這應該是穿上性感的黑色胸罩的女孩子關在同一個空間裏的時候。在車廂中握著扶手的她從來都沒有瞧過一眼倚在車門旁的我，至少我們沒有相對望。也許她認為我是臭味的來源，也許她認為我不是。

車廂直至兩個站後她下車時才再次出現變化，我透過車窗追逐她的背影，因為年輕而變得稀薄的白便衣下透露出略幼的黑色胸罩帶子。然後一個身形龐大，二十出頭的少女闖進來，咔一聲，我打開了一直不自覺在手上把玩著的背囊帶扣。

我回過頭來，望向這剛走進來，站在另一邊車門旁的少女。我只能說，濃妝艷抹的她看來生活很不如意，是否從她那厭惡的表情，和她接著就在下一站下車卻走進車廂深處轉一圈的行為所暗示出來的那種自覺很吸引的思想使她很困擾，還是看著這邊的車門關上，她感到自己的自由將被永遠剝奪？她的乳房依隨她的身形而長得很偉大，但這還是會讓人覺得很誇張，因為女孩子本來就不該長得如此孔武有力。

我想，她也都是穿著黑色的，有花紋的胸罩，但是是那種很厚重的，內層或許開始長毛頭，面積甚至可以從頭頂到下巴包著我的臉。

相對於任何人，我更害怕被這女孩認為我就是這不潔氣味的來源。從來都是不自知自己是最卑鄙無恥的人胡亂地去責備人的說話最令人難堪。我不敢再打量她，我害怕她會大叫非禮，更害怕發現她原來一直情深款款的注視著我，雖然這多少讓我感到沾沾自喜。

當這肥大的少女進來替補，或可以說，趕走那原先的少女的時候，我覺得車廂是絕對醜陋的，甚至連那氣味都是多餘的，但我估計不到她的離去竟然換上一個如此的婆娘。單從道德上來說，醜陋就如不道德的行徑一樣，不能量化，所以沒有等同價值的惡行，除了絕對惡。

那婆娘又是只待了一站就下車，大慨因為她認為我會跟著她回家。我反而覺得，就如腐敗的果實一樣，總立刻被人丟到垃圾桶裏，或許只有餓瘋了的人才會循著氣味去尋找。

就是列車再次停下，門打開，人群像是完成了不知什麼任務那樣一鬨而散的時候，低著頭珍而重之地拿著一本聖經故事在讀的Y出現在我面前，像一個因為捨身救人而死去的人所轉化成的一朵白色小花。她很像Y，雖然她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顯的很斯文。但Y那時候告訴我，她在父母親友面前也會表現得很斯文，不單不會抽煙說粗話，更會打扮得比較像個女孩子。鏡片後的眼睛像Y的一樣在尾處重重地垂下來，一副叫人不快的樣子。Y以前不是也有試過像這樣子把頭髮紮成一束，使面蛋像她一樣看來更覺尖瘦嗎？她的鼻子和Y的一樣，尖端像是下沉了，圓得讓人感到突兀。不同的是，她的鼻翼兩側也許因為毛孔不清潔而顯得有點紅腫，卻更能突出Y的鼻子的特徵。

也許是她在讀聖經故事的關係，我覺得她是一個四十歲的Y，但Y自己也都比應該的年齡大一點，Y自己也都只是一個三十歲的Y。當然，Y到了四十歲也不會成為一個基督信徒，不單止因為Y總盲目地謾罵比較善良的人，而且我相信Y曾經墮胎。

我開始觀察除了她以外，這裏誰人一定要成為基督徒。然後我發覺漸漸地自己已經不再嗅到那陣氣味，我又看到她的前臂有著頗長和密的手毛。我總覺得手毛長的女孩子很性感，但當然，不是像我斜對面那兩個印巴藉男人般濃密的樣子。有人說手毛長的女孩子的性慾特別強盛，我不知道，我不想在這一刻深究。列車到站，我下車，把一個大慨是善良的女孩子獨個兒留在車廂裏。

消失了的二零零七年六月十二日及十六日

2007-06-28T16:22:00.000+08:00

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裏的我殺了一個人，更確切的說，夢裏的我認為自己殺了一個人，因為他對於事件的前因後果，及當中的過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起初他認為他殺死的是他的好友，後來他否認這一個想法，也許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他告訴自己，死去的是一個陌生人，後來過了好像一，兩年時間，他還是相信自己殺了人，但已不再有異樣的感覺。

這個夢很有象徵意義，就像在我還是十一，十二歲的時候，我常常聽到同學們說，有人在出國工幹的前一天晚上夢到飛機失事，所以早上就沒有照原來計劃出發，而他起初選乘的飛機真的在旅途中發生意外，機上駕駛員及乘客全部罹難，而這個人就是因為一個夢而逃過大難。長大以後，我已經很少再從同輩口中或報紙電視聽到類似的故事，但有時候我還是會嘗試分析整件事情，我的結論是如果那個夢和在現實中發生的一場空難有著某種耐人尋味的關係，那麼同樣道理，也可能是因為那個做夢的人那天早上沒有出現，所以不明不白地引致飛機失事。那做夢的人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的一念之差令到機上二百多人死去，簡單一點設想，那因果律就像是: 所謂從夢中得到啟示的那個人可能運氣很好，注定不會遇上任何意外，而上帝，假設上帝存在，希望那飛機墜毀，所以用這樣的一個夢去詐唬他，好讓空難順利發生。所以不是他命不該絕，因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就此死去，而是飛機上其餘的人該死。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覺得很疲倦。由於沒有看鐘，所以我還想再睡一會。但我知道自己沒有再入睡，因為閉上眼睛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很緩慢。我只想到昨晚躺在床上的時候四周很寂靜，好像有很多人一聲不響地站在床邊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努力去讓自己昏睡使我十分累，但我還是故意讓自己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躺了好一會，好讓自己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比預定起床的時間遲了大約半小時，然後覺得自己昨晚睡得很充足。

我著實討厭每天早上還是覺得很疲倦的感覺，不單是因為浪費了整晚的睡眠。而且回不過神來的恍惚讓我有一種在演戲的感覺。就好像自己還在睡夢裏，隨時會醒過來，接著又要再活多一次剛才活過了的一段時間。這時候我通常會在梳洗後抽一，兩根煙，然後再睡一會兒，而這時候我總能入睡，一直到中午差不多一時便會醒來，才在家胡亂做個早飯或吃點不知甚麼的。我想今天也不例外。

刷牙的時候我發現吐出來的白色泡沫黏著稀稀的血絲，我大概不小心弄損了牙齦。我沒有洗面，只用那枯乾了的毛巾拭去沾在嘴角的水。我回到自己房間，從書桌右邊的抽屜裏拿出香煙和打火機。每天早晨的第一根煙總是在抽到一半的時候已經令我感到暈眩，窒息，也許是因為從晚上到現在都餓著肚子，又或是抽得太急促，但我還是會堅持狠狠地多抽兩大口，才把香煙擠熄。

這是早上十時半，我站在家門外走廊的鐵窗前，外頭天氣很好，雖然天空離我很遠，陽光不能穿越插在四周的高樓大廈直接射進來，但我還是可以想像，走在街上的人的面孔會因為這燙熱的光線而變得迷糊的樣子。我把還流出無力煙縷的棕色煙屁股，隨手丟出面前的窗外，然後我想起j可能已經離開了這城市。他前天好像說過，今天要到外國公幹，四，五天後才回來。

j是和我共同租住這單位的人，大約一年前我打算搬離父母獨個兒居住，我的一位朋友說他分租出去的單位的其中一個租客剛剛搬走了，正好有一個房間騰了出來，他希望可以尋找另一個新租客。他說單位是他爺爺那一代購下的，在一棟升降機門還是要人手拉開的舊大廈裏。他說這些舊樓宇的單位勝在面積大又實用，樓底高，而且大廈位置於市中心附近，對我來說是可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我和這朋友頗為熟稔，至少我如此認為，但他開出的租金還是不比外頭相同條件的單位便宜，而且還要和陌生人同住，不過那時候我還是想也不想就答應租住下來。

在意識到j今天晚上不會回家，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應該說，是意識到自己的不明所以的異樣使我感到異樣，因為這不是j第一次出外公幹。這好像有時候在報紙上看到一則關於一個連名子也不懂唸的國家在上週因為一些古舊落伍的傳染病而死去了好幾百人的報導而感到郁悶，又好像在半夜三，四時望出睡床旁邊打開的小窗，呼吸著乾淨的空氣，連一盞淡黃的燈也看不到，那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其實我和j平常甚少認真地交談，他在一家出入口小公司當個文職，大慨是甚麼工作都要處理，每天我起床的時候他早就去了上班，有時候到深夜我快要入睡的時候才回來，也許是要加班，但如果他在傍晚回家，我們通常會到附近的小食亭買外賣回來一起吃。j在大學的時候主修根本是多餘的商科，而且成績又不特別好，他談話的結論總是表現出他希望升職加薪，所以大多時候我總不了了之，吃過晚飯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雖然我們不是很投契，但說到底我認為j是我的朋友，因為我不特別討厭他，儘管我有時候認為自己從來都不會討厭這世界裏的任何一個人。

j不在，這即是說在這幾天我可以幹一些平時他在的時候我不會幹的事，例如整天躺在床上，又或是獨個兒在j平常差不多回來的時候竄離這裏，到他不知道的餐廳吃晚飯，又或是直到入黑也不亮起家中的電燈。

因為j不抽煙，所以哪怕j在家中與否，我從不會在家裏抽煙。除了我剛住進來的頭兩個月，之後我都會到外頭走廊抽煙，因為那時候我正埋首於我那有關盧梭社會契約的哲學碩士論文，貪方便就在自己房間裏邊抽煙邊工作。雖然j從來都沒有對我那時候在房子裏頭抽煙顯出住何不快的神情，但更因為這樣，我更不希望香煙的味道滯留在房子裏，讓j回來的時候感到不舒服。所以j可以說從來都沒有見過我抽煙的樣子。後來我更乾脆覺得自己在j跟前要保持一個已經戒掉不單這習慣，甚至是任何物慾上或精神上的執迷的形象。

我常常覺得j的樣子很市儈，也許是因為他的個子不高，神情卻一點也不木訥。他是那種外表比實際年紀老，而也著實不年輕的人，好像他由十二，三歲的時候開始已經長著一副三十多歲，像在衰老的面容，不曾改變。大概在正職以外，j還幹些投機取巧的玩意，不著邊際地發著些橫財夢。

在家門外抽過第二根煙後，我回到房間，躺在睡床上，我還是沒法入睡，也許是由於知道j這幾天都不在，我不太著緊要像平日一樣要去睡的關係。但我還是在床上呆到差不多一時才下床，我沒頭沒腦的竟然再多刷一次牙。我沒有吃什麼，雖然我把雪櫃裏昨晚吃剩的飯菜丟掉，但就某程度來說，這還是和我平常的習慣有顯著的差別。當然我還不致因為如此有絲毫罪疚感，儘管我覺得自己像是幹了什麼不見得光的勾當。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準備入睡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整個城市好像要浮起來，漂蕩到別處。我沒有擔心j有沒有帶傘子，因為我從不擔心類似的事情。不過我還是不其然想到，j到達了目的地沒有？還是他正乘坐公車到機場，裝作看不見打在旁邊車窗上的雨，盤算著如何在出差的開銷上撈一筆，還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要緊的事，或是突然之間不捨得離開我，像滑稽的電影結局一樣，有計程車不坐卻在滂沱大雨下狼狽地跑回家。

我不知道j昨天晚上有否因航班受風雨延誤而折返，因為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時，也許渾身濕透的他在家門口呆站了一會便走了。抽煙的時候，我看到如昨天一樣炎熱的陽光，街上還有些沒有人理會的水窿靜靜地躺在如這條走廊一樣的暗處，但昨晚的驟雨還是可以理解，否則在j離去的這幾天將會變得一模一樣,像只是經過了一天那樣子。

之後兩天我都沒有再見到j，晚上也都沒有下雨。我不知怎的隱隱然覺得j未必會回來，我甚至有點焦慮，就好像忽然想起一張很久沒有聽過的唱片不知丟到那個角落裏，雖然明知道它會在幾年後又無緣無故自動出現在眼前。於是到了第四天的早上，為了讓j能夠如期回來，我走進j的房間，翻他的東西。

我並不是打算窺探j的甚麼秘密，只是我認為如果在他預定回來的這一天像小偷一樣擅自闖入他的睡房，一般來說這些時候通常在途中他便會回來巧合地回到房間，就如偷情的妻子終究會在家中床上和情夫纏綿的時候被穿著衣服的丈夫撞破，又或是小時候我到爸媽房中偷零錢的時候總給以為是去了街市買菜的媽媽從後逮過正著。

我從來沒有進過j的房間，我不知道j有沒有進過我的。J房間的門總是關著，初搬進來的時候，因為無聊的好奇，我會等候j進出房間的時候故意走過去往內瞟一眼，後來發覺其實也看不清楚什麼，就只一張床一張書桌，而且在同一個單位內，大慨面積間隔和我的房間也是大同小異，我也就沒有再這樣鬼祟。

抓著門柄推開門的一剎，我才發現j的房門竟然奇怪地沒有上鎖。我有點膽怯，想，j會否就坐在裏頭的書桌或躺在床上，正瞪著門後的我。

房間空無一人，我感到失望。房間普通得雖然只是頭一趟進來但卻給人像是其實已經來過了好幾次的感覺。踏進房內，我不經意的回頭望向房間外頭，害怕j會從後嚇我一跳。我在裏頭轉了兩個圈，發覺很無聊，於是又退了出來。

我關上門，在房門外站了一會兒。我決定再推門進去，看看j是否在裏頭。j不在，我坐到睡床邊的書桌前。我隨手拉開右手邊的抽屜，看到裏面一本橙色皮的記事簿。我把它取出來放在面前書桌上。

很多人認為偷看別人的日記或書信比偷窺別人的裸體更不道德。因為看一個人如何在自己面前表現自己比單純地看一個人更有趣，就好像看一個美女自慰比只看她的裸體，甚至看她與別人做愛更令人興奮。我翻開了日記，頭兩三頁都是空白，沒有寫上什麼，一路翻下去，看到每頁用或黑或藍的原子筆寫上很無力，不整齊的字。基本上沒有任何一頁是完全填滿，每一版都是獨立開來存在的。

四月二十日

為什麼會如此呢，我沒有做錯，但是為什麼我不覺得受到委屈呢？是的，因為這是他們的問題。他們妒忌我，我不會與他們斤斤計較。

樣貌好的人腦筋都不大好，聰明的人都長得不好看。兩者同時擁有的人都心靈空虛。

最快樂的人是懂得滿足的人。

六月七日

他們誤會了，不單誤會了我，也誤會了他們自己。就好像兒子誤會疼愛他的父親一樣。
不過不打緊，只要我一直堅守我的宗旨，做好本分，他們始終會知道的。然後有一天他們會知道誤會了我，雖然他們不會說出口，不會跟我道歉。

做人一定要堅守本份。

過兩天會有一個新租客。他真會做生意，這麼快便找到填補的人。他真幸運，有這樣的一間單位。但除此之外，他還懂甚麼？我不要當這樣紈絝的一個人。

j不是天天寫日記，但不會相隔太久，頂多兩，三天。大多是些自以為是，裝作自省的句子，因為這些句子常常重複。

六月十七日

為什麼他整天都留在家中抽煙呢？難道他沒事可幹嗎？難道他不知道吸煙會引致肺癌嗎？難道他不知道會影響身邊的人嗎？是否損人不利己才是人的天性？

幸好現在政府已經立法全面禁煙。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真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要反對，難道只為了他們自己的壞習慣，便可以罔顧我們的健康，我們的感受嗎？這不是太自私了嗎？

為什麼我不可以抽煙呢，我已經沒有在家中抽煙了。不是說我們都享有平等的自由嗎？為什麼我的自由是不健康的？為什麼因為我的自由對我自己有害就要令它不合法？就正是因為它並非有益，讓我選擇它才體現了我的自由。這是我的人生，我來這裏只一次，你們都不要管我。想著想著，我感到很低落，我閉上眼睛，使勁地呼吸了一下，告訴自己，j的日記很沉悶，我不要再理會這個不相干的人的事。我走到大門外抽了根煙，將煙蒂遠遠的拋出窗外。

我沒有再回到j的房間去，我想他大概在裏面說，要是我從來沒有讓自己受尼古丁俘虜，根本不需要這不必要的自由。但我想跟他說，我想哭著跟他說，因為我覺得委屈，我就是喜歡自己選擇的不自由。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裏的我坐在一家餐廳，傍晚時份，j推門走進來，把一包香煙遞過來，夢裏的我知道自己剛才著j去給他買香煙，他說了句謝謝，由於覺得自己沒有打火機，他沒有立刻取出香煙來抽。隔了一會，夢裏的我把剛才j買回來的香煙從外衣右邊的口袋拿出來，香煙的包裝好像有點不同，像是因為年代久遠，原來色彩鮮艷的顏色像是消失了，變得稀稀淡淡的，也可能只是眼睛適應了原來的鮮艷，所以感覺像是褪了色，他很客套的跟j說: “不是這牌子，你買錯了，不過不打緊，謝謝你。” j說了句 “好!”，取過那不知在何時只剩餘半包的香煙就快步推門走出餐廳，夢裏的我認為他把香煙拿到街口的士多去換，然後夢的場景變了，夢裏的我隔了很多年，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想，雖然已經把香煙戒掉，但是當j把他要的香煙拿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抽一根，然很才把其餘的丟進垃圾箱。

第二天早上我如常到外頭抽煙，我還是感到很疲倦。但我沒有嘗試再睡。我又走到j的房門前，我把門推開，發現內裏沒有人，我不好意思地退出房外。接著我再次推開門，坐到內頭的書桌前。我翻開面前的一本筆記，輕聲唸起來。

六月十二日

這是真的嗎？我高興得不懂形容。

回家時候計程車的司機很用力的咀嚼口香糖，嘴巴嚇人地大張大合，卻奇怪地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看不到口水濺出來。好像他正在和口中看不見的什麼東西在搏鬥，又或是他咀嚼的是一塊如薄牛排那樣大的口香糖。

我的嘴巴不其然跟隨著他蠕動起來，我吞了吞口水。

生存是最大的妥協。

六月十六日

我想他大概已經搬走了，這幾天下班回來的時候都沒有見到他，他的房間一聲不響地鎖著。

為什麼人會害怕消失呢？如果是害怕被關進監牢，捉去拷打，那還說得過去。因為人怕悶，怕痛。但消失本身有什麼可怕呢？在恐怖電影裏，驚慌，喊叫的都是預感自己將會消失的人，而不是那些消失了的人。

就這樣我迷迷糊糊地待在j的房間內，我不知道自己累的時候有沒有睡，但大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有時候我看著日記，卻失神地想到以前到外國旅行時在街上嬉笑遊蕩的日子，怔怔讓眼流下來，落到寫有字的頁上。有時候我默默列出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需要回憶的事情。有時候我想到曾經坐在這書桌的那個人，也想到還在外頭的自己。有來時候我隱約聽到房外傳來腳步聲，我沒有理會，不過不免會由此推測j的外表，性格。我嘗試設想有兩個我，三個j。或者這世界只有一個人，而這一個人背負著全世界人的悲哀。雖然我已經記不得自己在房間裏頭待了多久，而我也不想再讀j的日記，因為很沉悶，而且令我不知為何漸漸開始討厭他，但我還是認為只要我繼續把日記翻下去，看看j近來有否還在寫，便會知道他回來了沒有。。

夢其一

2007-06-04T21:41:00.000+08:00

這是昨天晚上，或者更確切地說，前兩天發生的事。

我身處一個像是青年渡假村的地方，(就是那些你不會隨便嘗試離開的地方，或許是因為地點太偏僻，可能是有規條有守衛，也可能是進去的人都是奴隸) 我有了新伴侶，新朋友，人生也好像有了目標，理論上我是快樂的。

然後我弟弟，就是我弟弟，在我房間出現。除了他以外，只有兩張上下格牀的灰白色房間裏就只有我。弟弟穿著和房間一樣顏色的衣服，使得整個情景很簡陋，甚至有點殘舊。他叫我殺了他，然後將身體火化。我想，他死後，我便自殺。我還可以做什麼呢？於是我答應他，但我沒有告訴他。然後他慢慢軟攤在地上。

我忽然感到十分懊悔，為什麼我要接受弟弟的請求，為什麼我要殺了他，現在我也快要離開這世界，如果媽媽知道他失去了兩個兒子，她會很傷心。為什麼我讓這麼可悲的事情發生呢？

什麼都沒有了，這世界什麼都沒有了。

我嘗試重複整件事情，希望阻止悲劇發生。但我只能夠在弟弟一動不動，俯伏在地上的身體旁從新開始。我忽然想到，只要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夢，那麼醒來以後或許可以更徹底地再來一篇。

後來大概是我要離開營地，但我沒有，我偷偷留在房間裏。因為我知道自己還沒有醒過來。然後我醒了，這事情就成了個夢。

jr.

2007-05-20T13:09:00.000+08:00

課室內垂吊的風扇在轉動，在牆角上繞圈子的秒鐘沒有故意發出｢的、的｣的聲響去轉移別人的視線，但浸沒了足踝以上四，五寸的時間還是了無聲息地流過。

j面對著桌上的試卷已差不多半小時，大體上一直都維持不變的姿勢，除了有時候搔搔手臂或捏捏耳朵。她好想讓靈魂脫離自己，留下眼珠子像是藍色玻璃彈珠的身體在坐位上，去看看在她左手邊隔一行的r的答案。其實j是想從中知道，r有沒有如她一樣，偷走出來到她身旁看她的試卷。

j不知道怎樣可以讓自己和自己分離。大概就是很專注，但又不去想任何東西。於是她開始像晚上想睡又不能入睡的時候那樣，放逐自己的意識。她點算試卷上r這英文字母的數目，點了一會她想，只要把一行裏r這字母出現的次數，乘以行的數目，便可得知這個世界裏r的總數。接著她又發現，4乘以25，不能積出101，因為上帝從a身上取走了一根肋骨創造e。但是，沒有脫離自身經驗的j沒有考慮如果自己真的成功走出去，如何跑回來。

當j還在為了摒除意識而胡思亂想的時候，r早就已經跑了出去，從自己左手邊趟開的窗口逸出課室到了外頭。他到了香格里拉，站在四周無盡一個樣子一個茶紅色的花海裏，氣味雖然有時候因為習慣了而消散，但每次當它們回來的時候，卻總像是成了一種從沒嘗過的新味道。在這個花花世界裏，r不知道要俯拾多少，才可以得到一束鮮花。

快和慢

2007-04-21T13:13:00.000+08:00

你說生活很快
你說你看到蘋果和海市蜃樓
但那年出遊的事有時候在你面前緩緩流過
四周靜得出奇

她知道我吻她的時候惦念著你
她哭了但沒有發出聲音
我只能說坐牢是件令人難堪的事

我把你扼死
好使你繼續徘徊
好使你揮之不去

你說我走得很快
但無數和我相像的人沒有顏色地在你身旁遊過
是我愈走愈慢還是我們之間的距離愈來愈遠

我認識了一個和你一樣的女孩
他們慶幸我終於可以把你放下
我很喜歡你

近來我在家附近的街道旅行
和不認識我的你喝酒
是的我還在喝酒
多喝一口就看不見
你說我喝得很快
四周很冷我說這些燈光很散漫

incomplete life - a selection of songs for a vain year

2007-03-31T22:07:00.000+08:00

the following list is my compilation, if you are interested with this project (currently only terri and me are working on it), please feel free to leave your contact in the comment.

black hair - nick cave & the bad seeds the boatman's call
death on the stairs - the libertines up the bracket
vice - razorlight up all night
breakfast in NYC - oppenheimer oppenheimer
big mouth strikes again - placebo sleeping with ghosts (bonus CD)
sweet thing (reprise) - david bowie diamond dogs
nocturnes no. 5 in F sharp major, op. 15 no. 2: larghetto - maria joão pires chopin: the nocturnes
the right profile - the clash london calling
some loud thunder - clap your hands say yeah some loud thu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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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一天

2007-03-25T22:04:00.000+08:00

L下班的時候感到一陣不愉快，他覺得有點左右為難。當然，換就了平時，這不順暢的感覺也是難以避免的。雖然收拾好東西把工作全都拋諸腦後然後從辦公室離去毋疑在形式上是一種解放，尤其是每天還未夠六時，當同儕們都仍然在埋頭苦幹的時候，L已經可以無拘無束地走在街上。如果自由真的是無價，這甚至可以算是是一份優越。「但這又如何？」L每天橫過大學外頭的這條馬路時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就算現在回到家裏，在距離吃晚飯的個多小時裏，除了在客廳中來回走動，看著電視機播放的幼稚電影劇，自己可以幹點什麼呢？不看電視，難道他就呆呆望著窗外天上靜止的雲由淡稀的紅色替換成深藍，然後發現那個多小時終於過去了，而感到慶幸嗎？說到底他就是沒有有意義，正經的事情可幹。而且他又著實愛看那些劇集，雖然他討厭那些演員，但至少他可以邊看邊咒罵他們，嘲笑他們。陶醉於惡意本身就有其樂趣。

如果有時候那些電視節目著實惱人—好像早陣子的那齣描寫幾個律師之間的恩怨的劇集，L不明白，是否律師都如這故事裏裝模作樣的角色那樣幼稚，如果是，社會上訟裁的事情怎麼可以付託予他們？如果不是，為什麼電視台不安分於胡亂去報導新聞，草草拍幾套低成本的肥皂劇，卻要費一餐功夫，煞有介事去刻畫一群與我們亳不相干，物質生活比留在家裏以電視作為唯一消遣的普羅市民不知豐厚多少倍，地位比走在街上的這群庸碌的螻蟻不知高多少階的人那不知所謂的生活，自以為很有深度地反映了那些類似人存在的抉擇與困境的狗屁？L認為劇集中所反映那些律師所出入的高級餐廳，時裝店，住的花園洋房，無論如何都是不真實的，因為我們都無法證實—L可以獨個兒逛街，但L沒有錢購物，所以他其實不可以逛街，他甚至不可以讓街上那些拿著一袋二袋，享受消費，滿載而歸的陌生人看到自己在偷望商店的櫥窗，因為他害怕會因此而受責罰。L也可以找朋友花天酒地一番，雖然這都不便宜，但沒有人會理會他，不過L每次喝酒都不能節制，他總像刻意要喝醉，好讓自己步履蹣跚，在公車上散發著劣質酒精的氣味，神智不清地回到家中。

*******

今天也是因為同樣原因，使得L的內心在掙扎。自己究竟應該回家，還是和朋友去喝酒呢？他有點反常地不大想去喝酒，縱然他答應了朋友。L總是這樣子，只要他還沒有回家洗澡，他總不懂得如何推卻朋友的邀請，然後才放下電話，他又會感到後悔，發覺自己其實今天都不太想喝酒，因為如果想喝，自己早就主動找朋友，而不是待朋友致電來邀請他了。不過每次那一點悶悶不樂在隨後黃昏時他到達酒吧前便會消褪，接著他便一如既往地像沒命似的一直喝到深夜，直至爛醉如泥才回家。今天也是如此，他對赴約那莫名其妙的反感又湧現在心頭，而且前兩天週末的時候他喝得很醉，直到昨日那陣暈眩和想嘔吐的感覺才差不多完全隱沒，到了今天他仍然對那一點點好像殘留在咽腔裏的酒精氣味感到害怕。L甚至直至現在還弄不明白那天晚上他究竟有沒有喝酒，他想，那時候如果再多喝半口威士忌，眼睛便會看不見，直接喝上一口，自己就會永遠留在夢裏不再醒來，他甚至有點兒害怕，其實自己現在便是身處那個夢裏。但L知道被這類懷疑論論調困擾著自己是很無稽的，所以他轉眼又想，還是算了，管他呢，就算是夢，醒來後的那個便是自己，便可回到真實的世界，要不醒不來，那現在便不算是在造夢。而且他還是有點沾沾自喜，自己能喝這麼多，尤其是上一次喝得接近自己的極限，酒量應該又再有所長進。雖然剛才朋友和他通電的時候跟他計算，他每次這樣喝十數杯，到最廉價的酒吧一晚下來也要花費五百多元。L聽到後著實有點擔憂，難怪自己總剩不了什麼錢。他想過立定決心戒酒，但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最近這一次好像認真了點。最後L還是欣然接受了已經應承了朋友去喝酒的這個事實，何況自己已好久不見這位朋友了。

L在想，在這個表面看來是渴求酒精的慾望與愛護身體和節儉的理性兩者之間的鬥爭，實質是一場注重承諾的理性與任性的慾望二者之間的角力，他慶幸自己選擇了理性，選擇了道義。但想深一點，其實從來都沒有所謂理性和慾望的二元對立，有的只是兩個不同慾望的衝突和排遣，而較強的一方勝出，理性的出現也只不過是一種我們否定慾望的更深層的慾望。這是L從尼采的書裏讀來的，他很喜歡，因為很切身，很有見地，但他唯一不願意承認裏頭那種馬克吐溫又或是蕭伯納式箴言的機智。

但在L還沒有橫過馬路，尚在看著車輛魚貫地在自己面前洶湧而過的時候，他的手提電話響起來，他的朋友在話筒裏頭說，他忽然沒有興致，不若明天才一起去喝酒，L很爽快地答應，因為他今天下班後本來就想回家，不想去喝酒，但他接著又後悔，為什麼要答允朋友明天一起去喝酒呢？自己現在不想喝酒，在這一刻實在不能想像明天在同樣時間會有此雅興，怎麼不稍為推搪一下，不立即應承，待明天讓一切不了了之便算。L於是開始盤算著有什麼藉口或方法逃避明天和朋友喝酒的約會。

*******

L只好回家，雖然因為約會忽然被取消使得他現在很想去喝酒，哪怕是獨自一人，但L實在沒有多餘的金錢花費在這類無止境的玩樂消遣上。一路走著，L看到前頭對面馬路的投注站，站外有很多人經過，內裏則很冷清，因為今天還是星期一，沒有彩票揭曉也沒有賽馬。驟然間L覺得今天甚麼都沒有，他只希望今天立刻完結，而明天不會如此。或者說他覺得今天已經過去，而明天也不會中彩票。他抬頭仰望著投注站上那棟舊唐樓的露臺，想像在那矮石屎圍牆後的光景，喉頭不自覺地發出一些像是歎息又似是咳嗽的聲響。那應該是很寬敞舒適的一個單位，住著一對年輕的情侶，那瘦瘦又不太高的女孩總是梳紥了一條馬尾，穿著一件白色又或是淺橘色的小背心，配上很短的熱褲，露出雪白的大腿。他的男友身材很高，很健碩，黝黑的皮膚，頭髮剛好蓋著耳朵，面頰和下巴有點鬚根，也常常穿著白色背心，襯的則是一條鬆身的長褲，他不多說話。倆口子常常在天氣好的下午一起坐在露臺的長椅上曬太陽，喝咖啡和看書，這個時候，連那女孩也都不大說話。L也搞不清楚自己怎麼會對那他看不見的單位有如此豐富及細膩的想像，這也許是因為他第一次，也是在差不多的時候無緣無故地仰望上去那裏的時候看到兩隻金色毛，長鼻子，有著扁伏的大耳朵，像羊那樣大隻的狗雙手伏在外圍那石屎矮牆人立著，張望著外頭的景色。這樣子的狗通常都是那種男女飼養的。那兩頭狗不多大說話，只顧張開口伸舌頭，牠們有時候望向不知正在觀察什麼的對方，有時候神情一致地眺望很遠很遠，連牠們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L想，這兩頭狗是否正在打量街上懵然不知的人們，沒有自知自明地覺得來來往往的我們很可悲，很可笑？

L覺得這是不可能的，至少他不會是被嘲笑的對象，牠們嘲笑的是像現在與他迎面而來的一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倆都是一身黑色的衣裙，L想，她們大概是母女的關係吧，不過看年紀也可能是一對不工作，不做家務，常常相約一起逛街購物的太太。她們不算太高，大約是L肩膀低一點的高度，也算得上是瘦削，但L覺得在她們他看不見的衣袖裏的手臂背，裙擺下的大腿內側，和髮鬓後的腮幫都張滿贅肉，這是因為她們都濃妝艷抹，L覺得濃妝艷抹的女人的身體像被人吃剩，丟在街角，在包裝紙上慢慢地融化的香子蘭雪糕。她倆的化妝不是為了掩飾自己外貌的不完美，而是希望告訴街上每一個她們一樣，也不一樣的人，她們很漂亮。和她倆打了個照面，L更加相信那兩頭狗不會嘲笑他，一定沒錯，那兩頭畜生一定只會嘲笑這兩個女人，儘管自那次以後他都沒有再看到那兩隻大狗。她們走過後，留下一陣強烈但很快消散的香水味，歌頌某樣青春特有的哀傷。L不喜歡那氣味，雖然它沒有令他感到嘔心或窒息，他也知道那絕不是廉價的劣質香水，但這還是使他暫時不想呼吸。可是L沒有這樣做，因為他知道已經來不及了。在他發現了的那一刻，這兩個女人的氣味早已經妖冶地抱纏著他的大腿，胸膛，肩頸，耳背，然後從他的鼻孔毫無阻礙地進入了他的身體。L忽然醒悟現在還是今天，今天仍然只是星期一，自己還要回家，吃晚飯，然後洗碗碟。

*******

列車的車廂內很多人，雖然有點雜亂，但L和這群不知從哪裏匯集過來的人一樣，也還算整齊地被排進這車卡。他選擇安分守秩序，關掉意識，不作任何思考。一段時間後，到了中轉站，L跟隨人群走到月台對面早已在等候他們的另一輛較少人的列車上，當人群全都進去後，列車的門關上，開動，約三分鐘後列車停站，大部分乘客離開了車廂，騰出了很多坐位。

列車未幾再次開出，車廂內只剩下和L一樣以遙遠的終站作為目的地的人，L沒有坐下來，他走到對面的車窗前，把臉貼得很近，張望列車駛離月台後快要衝進漆黑的隧道前那片刻洩漏了的外頭景物，他看到一束在高樓大廈之間，只有零星車輛行駛，不知延伸到哪裏的灰色公路。L覺得這時候坐在車廂兩旁長椅上，埋首八卦雜誌和手提電子遊戲機的乘客像是囚車上押解犯人的獄卒。他想，也許把右手從這玻璃窗旁的扶手放開便可以獲得自由，但他害怕自己會站不穩摔倒，引來他們幸災樂禍的目光。

列車進入隧道後，由於空氣被壓抑而快速流竄的關係，使得車廂內每人耳朵都籠罩著一層隔膜，聲音傳遞不到。L轉過身，朝著列車前進的相反方向, 走過一排長椅坐位，放下背包，在最邊的那個坐了下來。雖然附近又或是相鄰車廂裏頭的長椅有更多的空位，但對他來說，這樣一個單邊，而身旁沒有人的坐位就足夠，與其在長長的列車裏搜索一排只得一個或完成沒有人坐的長椅，他更不希望被其他乘客察覺到自己這奇怪的癖性。

*******

在列車還在隧道裏跑的那段時間裏，L的左肩一直都倚著身旁長椅玻璃間隔，坐著一動不動，只偶爾因為雙眼感到乾澀而緊緊用力地閤上眼睛。當他身後的車窗再次亮起來時，L稍為挪動了一下身子，面朝向右邊，望向窗外，列車在海邊默不作聲地行駛著，L發覺天上的雲已經急不及待被鏽蝕得紅了一大片，恐怕等不到他回家坐到窗旁仰望，天空已經變得深藍。他嗅到隔一個坐位在他面前的那個中年女士的長頭髮傳來一陣幽幽的氣味，他看不清楚她的臉龐，，但從側面看來，她大概有著一張瓜子口臉，看樣子她現在正輕輕閉著眼睛。她穿著黑色的行政套裝，修長的身段，西褲很貼身，配襯深棕色的漆皮高根鞋。他奇怪也有點兒懊惱為什麼自己剛才經過她跟前的時候沒有好好注意她。L想，要是這刻她忽然張開眼睛，擰過頭來，發現自己在細心地上下打量她，那自己將會是如何尷尬。於是他打算把視線從她身上抽離，可是他卻又想，她可能會挑逗地問自己，「你在看什麼？」然後把這個早已滿面通紅的小夥子帶回她自己沒有人的家，和他做愛。因為她的丈夫長期到外地公幹，而且大概在外頭藏了個年輕貌美的小老婆，對她這雖然保持得還是很好，但卻著實看得有點膩的身體已不再提起興趣。她這個在狼虎年華，獨守空圍的女子已很久沒有得到肉慾上的慰藉，自己也希望養個英俊，精壯的小白臉。L想像和她走進屋裏，還沒有脫下鞋襪已經按捺不住在她家的地板上幹起來。她伏在他身上，修長的一對玉腿絞纏著他大汗淋漓的雙腳，腰枝抖動使得她那範圍頗大，因為年月而變得有點烏黑的乳頭隨著乳房跳躍，而她幼滑熨直的長髮如清泉垂在他臉旁。

L不自覺地傾前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深呼吸，卻再也嗅不到那女士頭髮的香氣。他發現自己的下體興奮起來。

L把頭別過來，重新坐好，由於很亢奮，他感到脹大了的下體很不舒服，甚至有點疼痛。他左手輕輕提起擱在大腿上的背包的一角，右手偷偷地爬進褲袋裏，把繃硬的下體移向舒適的方向。他感到那個中年女子還是閉著眼睛，像他們第一次完事後她把左耳貼著他肋骨，閉上眼睛輕聲喘息那樣子。

L不敢再繼續幻想，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快要下車，如果那時候還沒有好好冷靜下來，褲襠的異樣恐怕會惹來譏諷的目光。但如果那中年女士發現了箇中因由而真的把他帶回家，那當然又另作別論。L強裝若無其事，觀察車廂內的環境和乘客，祈望可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看到對面長椅中間坐著一個樣貌很醜陋愚蠢的少女。她架著一副鮮紅色的膠框眼鏡，有點髒的鏡片下一對被眼瞼重重壓著的線條眼睛，平平無奇得可以的鼻子。那張苦著，沒有血色，略大的的嘴巴蠢蠢欲動，大概跟隨著長髮下耳機播放著的濫情流行曲在歌唱。L暗忖，怎麼有女孩子可以長得這麼難看，看著這少女的面孔，自己性慾的騷動應該可以平息下來。但他又害怕如果被她發現自己在凝視她，可能會被這必然是基督徒的女孩誤會自己對她有什麼猥褻齷齪的想像。那可真的是百辭莫辯。

L開始用力抽搐自己的腹腔，他希望憑藉費力的運動不明所以地將下體的勃起渲泄。同時間他仍然有意無意地瞄向對面那他著實想站起來去狠狠掌摑羞辱的少女，他發覺要控制自己不去端詳她的臉很困難。L於是嘗試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偷窺的行徑上，而不是偷窺的對象上。

L滿以為把自己的意識從物質世界抽象到概念層面也可以同時把自己的肉體至少短暫地從慾望的支配解脫到理性的自主，可是他不知道，愛慾基於幻想，而並不囿於任何指定的對象。

所以列車在終站停下來的時候，L的陰莖還是半挺著，他只好繼續坐著，裝作灑脫不和別人爭先恐後，打算待所有乘客都下了車自己才站起來，好使別人看不到自己的窘態。對面那個醜少女在車門打開的第一時間就和另外幾個人擠出外頭消失不見。這時候那個中年女士快步走過L跟前，L的目光立刻就跟隨著有點倉卒步出車廂的她的背影。他發覺她的髖骨很闊大，臀部很扁平，黑色的西褲抽得太高，導致褲管好像不夠長的樣子。這使她看來很滑稽，像個過時的家庭主婦。

*******

L發覺車站外的天色比剛才列車從海邊駛過的時候更要光亮，時間讓人感到氣餒地回轉了一點。雲的紅色散去，變得軟弱無力。垂著頭踏步回家，L對自己感到一陣羞恥和憤怒。

無題

2007-03-25T16:55:00.000+08:00

由於自由
我把腳踏車帶到海邊

我聽到岸在呼叫
我看到水在閃耀
望向無以名狀的平面我看到兩块波紋和干擾

木頭竭力地在保衛自己浮生的瞬間
我看到垂釣的動作
我看到一對男女交織成盪游與掙扎

我看到步行的人在片刻消逝
在所謂前進的方向不斷地演繹重生與死亡

迴腸上我看到長在鐵網旁的小繡菊花
我遇到不打算於今天存在的白
路把我變得遼闊
幼小和平藍的天

theme songs of 2007

2007-03-23T11:01:00.000+08:00

Let Down – Radiohead

transport, motorways and tramlines
starting and then stopping
taking off and landing
the emptiest of feelings
disappointed people clinging on to bottles
and when it comes it's so so disappointing…

Common People – Pulp

you’ll never live like common people, you’ll never do what common people do, you’ll never fail like common people, you’ll never watch your life slide out of view, and dance and drink and screw because there’s nothing else to do…

In the Aeroplane Over the Sea – Neutral Milk Hotel

and when we meet on a cloud
I'll be laughing out loud
I'll be laughing with everyone I see
can't believe how strange it is to be anything at all…

Take it Easy (Love Nothing) – Bright Eyes

but if you stay too long inside my memory
I will trap you in a song tied to a melody
and I will keep you there so you can't bother me…

房間和牆

2007-03-01T01:08:00.000+08:00

我曾經在電影院看過一齣恐怖電影. 電影一開始的時候鏡頭晃動不斷, 場面很紊亂, 只隱約辨認得到有時候是一個二十多歲或三十多歲的女人在工地裏和街道上走來走去, 其餘的時間可以想像是攝影師拿著小型攝錄機在追逐誰人, 配以一些不倫不類的搖滾樂, 時而傳來難以理解, 沒頭沒腦卻又令人很不舒服的女性沉重的呼吸和慘叫聲. 這情景維持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直至後來咔嚓一聲, 畫面的不安和聲音的躁動停了下來, 換來一片差不多覆蓋了全個螢幕的淺灰色, 大概是攝錄機被丟到地上. 接著類似的咔嚓聲重複了兩三次, 然後在完全寂靜的情況下再次響起很淒厲, 使人喘不過氣的女人尖叫聲, 直到我想, 大概在這座無虛設的電影院裏的每一個人都對於這單調的演繹感到習慣, 甚至不耐煩. 跟著鏡頭一轉, 從右側水平地映著一個坐在空空的白色房間裏有背的木椅上的中年男人. 我不知道房間實際上有多大, 因為看不到攝錄機所處位置和那男子面向的那兩堵牆; 但從那男子和另外兩堵牆的距離和他大概坐在房間中心這一推斷看來, 這像是剛剛髹上油漆還在等待更細緻的裝修的房間應該不是很大, 大約二百米見方. 這男子長得頗好看, 長及耳朵的烏黑頭髮, 略為蒼白的面孔, 刮得很乾淨的頰頷. 他上身稍為向前俯傾, 前臂擱在大腿上, 雙手纏疊在一起但像是沒有接觸, 如榫頭卯眼精密而冷漠地嵌合在一起, 一副像是在沉思的樣子但其實腦袋空空如也. 他雙眼直挺挺地望著面前兩, 三米在畫面中央的一個黑色, 長方形的大旅行包. 由於角度關係, 我們都看不清楚袋正中的拉鍊有沒有關上. 男子一直就這樣以同一姿態延伸下去, 完全不在意我們都在望著他, 就這樣過了大約二十分鐘, 也有可能是四十分鐘, 甚至一句鐘的時間, 我慢慢察覺到有些觀眾可能是因為抵受不了或害怕接著這一段沉默隨後而來發生的事, 靜靜地離開戲院. 我也漸漸感到很睏, 眼皮沉重.

然後眼前一亮, 我發覺自己坐在一個空空如也, 感覺大約二, 三百米見方的白色房間裏, 我知道自己距離身後和左手面的兩堵牆各有差不多四, 五米, 我不知道另外兩堵牆實際在哪裏, 我沒有把頭轉向右方, 也沒有抬起頭向前方張望, 所以我有可能只是坐在一片沒有邊際的大草原上, 被兩幅白色的牆從後方和左側把我放置在世界的一個角落裏; 又可能甚至連這兩堵牆都跟本不存在. 但這個懷疑委實太過荒謬, 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牆, 但我還是十分肯定它們就存在於我前後左右的不遠處, 特別是左方和後方的兩堵. 房間很明亮, 但從其光線的狀況看來, 這裏應該沒有窗戶, 也許在我頭上有一盞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燈把四周都照亮著, 或更確切的說, 房間是自己亮起來的. 我不知為什麼我會如是想, 但我就是這樣確切地相信著有關我週遭的一切, 雖然我沒有看, 因為我跟本不能看. 我看不到自己的身體, 手臂和大腿; 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感覺不到自己在維持一個怎麼樣的姿態,就像有時候在夜半醒來, 發覺自己平躺在睡床上, 身子不聽使喚, 不知怎的想喊叫卻又叫喊不出來的感覺. 我又不敢把前傾的身子向後仰仗, 這不是因為我害怕原來椅子沒有背, 而是害怕身體的重量使得塑膠椅子發出刺耳的嘶啞聲音. 我看到眼前地上放著一個黑色大皮袋, 由於角度關係, 我直梃梃的雙眼看不到這漲鼓鼓的袋子是否被其正中的金屬拉鍊致命地剖開. 我感到很害怕, 因為從我意識到自己身處於這房間開始, 我便覺得自己已經在這裏維持了同樣狀況好久的一段時間了.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 大概因為習慣了四周的環境, 我開始打瞌睡, 然後我聽到身後傳來嗚咽的聲音. 我張開眼睛, 回過頭來, 看到在我身後和旁邊的觀眾在飲泣, 我直覺電影院裏的人好像多了, 或是不同了, 也許是剛才離去的部份觀眾再次進場, 或是有新的觀眾加入. 螢幕還是播放著一樣的場景, 那男子還是放任著同一模樣, 但仔細看可以知道他至少曾經挪動過身子, 只不過後來回復了同樣的坐姿和神情. 看著看著, 我漸漸懷疑他剛才究竟是否以別個姿態存在著. 他雙眼紅腫, 明顯很傷心地哭過, 右邊從鼻樑到唇角還留存著一路未乾的淚痕. 我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因為人人都在哭, 或應該說, 就算不是在哭, 也曾經哭過, 或至少知道發生了什麼令人傷心的事, 知道為什麼要哭. 但我還是沒有哭, 因為哭不出來. 沒多久電影就完了, 觀眾們都趕緊笨拙地拭去淚水, 我也裝著做, 隨著人群離開黑暗的電影院, 只留下那男人和袋子. 我想那男人最後也會離去, 留下袋子和躺在袋子裏一動不動的人.

秋水

2007-01-12T21:13:00.000+08:00

這一刻, 我不禁要說, 人生活了一段日子, 便會不其然思考很多有關自身與生命的問題, 而最後匆忙的給予自己一個結論. 跟著他們找機會用不同的方法告訴別人, 他們懂得如何生活, 他們感到很完整, 或是不懂得但亦是獨特的. 像現在我所說的諸如此類.

但人生存的意義是什麼呢? 這晚上我又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雖然房間裏看不到應有的星空. 但自嘲足夠嗎? 是否這樣就可以逃過審判. 我只希望我的肥表妹來我家溫習功課的時候不要常常用橡皮擦, 反正無論如何她也不懂得正確答案, 反正到最後隨我喜歡錯誤也會說成是正確, 就如我有時見到她我會讚美她是大美人, 好應立志以表現肉體的美來成就自己的人生. 還有這一刻我真的希望她不要每天來到我家脫去鞋襪衝進廁所說要沖洗那對著實散發著嘔心臭味的腳, 其實卻是大便. 我實在害怕想像她坐在馬桶上又短又粗壯的雙腿在離地搖晃, 同時滿頭大汗的樣子. 有時候有些人很無聊, 覺得自己的生活很無聊, 問自己為什麼東西吃進肚子轉眼又被弄成別個吃不得的樣子被排放出來, 我想沒有人有權利問這樣的一個問題, 但我真的想問問我的表妹, 為什麼你常常都在吃, 還沒有好好咀嚼, 混和了唾液的食物團還留在口裏, 卻已經急不及待地脫下褲子衝進廁所. 我想跟你說, 如果你是動物還得了, 但有什麼問題我又不知道, 應該說如果你是有四肢的低級動物你應該會活得很稱職. 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跟你說不准許在我家廁所大便的時候便哭喪著臉, 不要在我質問你為什麼自己家的廁所不用卻來弄髒我家的的時候垂下頭輕聲的跟我說早上在家時已經解決了一次現在不知怎的又有需要. 誰叫你吃這麼多? 你吃你家的, 不要吃我們的, 我不喜歡和你吃著同一樣的食物. 我害怕有一天你如一頭發瘋的家豬吃我的肉啃我的骨頭.

她才十二歲, 如果舅舅和舅母知道我這個他們鍾愛的外甥原來他們對他們的女兒有著如此畸形的慾望, 他們會怎麼樣? 如果舅舅和舅母知道他們的女兒原來如此醜陋, 他們會怎麼樣? 人是什麼? 文明是什麼? 舅舅和舅母可是善心的大好人, 為什麼他們的女兒像個窮奢極侈的暴發戶, 吃掉人類這麼多的糧食?

難道有些人就不被憐惜? 難道不平等就是不平等, 永遠都不會過去? 我想到相濡以沫這樣的關係, 我想到有兩個餓得發瘋的乞丐在後巷見到一灘穢褻的嘔吐物的笑話. 然後神問我, 這肥胖的小女孩真的不值得存在嗎? 你怎能說她不會進化呢?

剛剛晚飯的時候弟弟和舅舅通電話, 舅舅著弟弟告訴我, 我托他購買的書他已經買到, 明天吃早餐的時候他會順道帶給我. 我好像聽到了食物在電話的另一端那胖女孩血紅的嘴裏和舌間翻滾沸騰的聲音, 總是常常愉快地大笑的舅母輕聲啜泣的嗚咽. 從弟弟需要不尋常地等待舅舅回答的節奏, 可以推敲表妹已經長出豬頭和豬爪子了.

按照現在的速度我想我快不行了, 我快要死去, 如果在這時候還容許我有三個願望, 第一個我希望可以去想像一個在電視劇裏飾演垂暮的古代將軍的角色演得太入神的中年男子, 在拍攝一場大戰後坐在屍橫遍野的黃昏草原上, 望著穹蒼, 喃喃地說著怎麼剛才還有十多個不知是己方還是敵方的士兵, 現在卻只剩下自己一人. 另一個願望是去設想那個一夜白頭的將軍望著銅鏡, 哀嘆人的衰老究竟是為了什麼, 殊不知自己這一把年紀無論如何都已滿臉風霜. 然我希望在母親的懷裏死去, 埋葬在總有清風吹過的祖國青草地裏.

豬咬吃著鮮花, 在孤獨的墓前, 斑斕的色彩在她口裏混雜著萼托的汁液原始刺激的味道. 她望著一片純粹藍色的天空, 知道一切都完結了. 她原地轉了一個圈, 然後想, 我究竟是誰? 我是否曾經不是現在的我? 要是這樣, 那麼生存是為了什麼?

無題

2007-01-08T09:22:00.000+08:00

Just a perfect day
drink sangria in the park
And then later when it gets dark
we go home

Just a perfect day
feed animals in the zoo
Then later a movie too
and then home

Oh, it's such a perfect day
I'm glad I spent it with you
Oh, such a perfect day
You just keep me hanging on
you just keep me hanging on

Just a perfect day
problems all left alone
Weekenders on our own
it's such fun

Just a perfect day
you made me forget myself
I thought I was someone else
someone good

Oh, it's such a perfect day
I'm glad I spent it with you
Oh, such a perfect day
You just keep me hanging on
you just keep me hanging on

You're going to reap just what you sow
You're going to reap just what you sow
You're going to reap just what you sow
You're going to reap just what you sow

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

the last poem i read

2007-01-07T01:26:00.000+08:00

they said full grown human never lies
that's why we love each other
but from now on live a life without guilt and without me

i have red eyes because i was beaten like i was beaten yesterday
my shoes are old because you are tired
but from now on live a life with him as you did with me
only my dog likes me although he seldom talks but teases
is it the song on it we fed
mama, is it a lesson you teach

i said there is sin always in fallacy
and you said perhaps the reverse makes the daily breakfast a routine
winter betrayed the leaves in the wind
when freaks're talking loudly in a parade on the street
either tomorrow christianity joins the league
or you meet a buddhist and you discuss with him about the buddhist you've just met
but listen, listen, the mutes swear that they don't speak

happiness is the destiny i foresee when all sanity ceases
but how much love in your life can you give
so tonight, live a life without guilt and without me
when i write down the last poem i read

偶遇

2007-01-05T02:23:00.000+08:00

列車的門還沒有全開, 我身旁那暮年男人便急不及待地閃身竄進車廂裏.

這是下午六時多, 人們剛好下班不久. 但我還是僥倖地在車廂裏找到坐位, 我脫掉背囊坐下的時候, 看到旁邊坐位地上放在雙腳之間的那個鼓脹的塑膠袋, 才知道剛才那男子已比我早一步坐到了隔鄰的坐位上.

我聽著耳機播放的音樂, 從背包裏掏出時事雜誌, 將就地夾著膀, 把身子稍為俯前, 臉貼得很近彩色的紙張去讀. 那文章是有關科學在人類精神研究這一範疇於近半世紀的發展.

一陣子後列車到站, 門打開, 有些人下車, 有些人走進來, 但總是離去比進來的多, 雖然我沒有抬頭張望, 但人群離去, 使得四周明亮了點, 讓人覺得車廂變得比剛才寬暢. 然後車門再次關掉, 但不知道因為什麼毛病, 它們又再打開, 就這樣重複了幾次, 直至車門關上, 沒有什麼動靜, 然後列車開出. 下一個便是總站, 還有十分鐘的路程.

列車駛過了黑壓壓的隧道, 那三分鐘裏頭車廂裏沒有人說話, 因為車裏的乘客彼此都不認識. 不過就算有人談話, 我也不會聽到, 因為我一直都低著頭在讀雜誌和聽著耳機播放的音樂, 也因為列車在狹窄的隧道內飛快地行走所引起在長長的車廂串裏流過的那陣寒冷的風給人的那窒息吞噬了所有聲音.

一瞬間四周又再活過來, 列車終於逃離了隧道. 雖然因為是冬天, 天早已變得昏暗, 但真實的顏色還是從我身後和面前的窗子透進來. 我決定放下雜誌, 看看外頭海灣的景色.

我這時候才發現坐在我對面的是個六十多歲的男子, 緊緊皺著眉頭, 微微張開嘴巴, 他看到我忽然抬起頭望向他, 便立刻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 然後又重新投射過來. 也許他不知從哪時候開始便一直這樣地打量著我.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綿夾克, 雖然有點舊, 但保存得不錯, 很乾淨. 黑色的西褲和皮鞋, 恤得油亮整齊, 烏黑的頭髮, 所以可以想像他是個有教養的人, 在工作了二三十年的小公司裏負責處理日常文書的工作, 現在剛剛下班. 他雙手按著膝上的黑色皮革公事包, 斜著身子倚著坐, 有點牽強地唯持同一表情, 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好像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樣的哀愁.

我隔鄰的男子一直無聲無息地倚坐著. 他剛才那麼著急地逼進車廂, 是否因為大疲倦所以想早點坐下來, 而現在也許已經沉沉睡了? 對面那男子的長椅上還坐了另外兩人, 他們給人一種像只是被放置在這裏的物件的感覺. 我轉過頭, 把身子挪後一點到長椅上沒有人的一方, 稍微打量我身旁那男子, 他沒有睡, 他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身材比那坐在我們對面的男人矮小一點, 弓著背坐著, 頭髮花白, 有點凌亂, 但不是說他沒有好好梳理, 頭髮看上去還很清潔, 也計只是髮乳下得不足夠, 致使頭髮被可能在走到車站的時候被路上刮起的風吹亂了, 又或是他總是會不自覺地用右手把頭髮撥弄得不成樣子. 他架著一副四方形狀, 只有上面圍著深棕色粗膠框的金絲眼鏡, 穿著米黃色的綿夾克, 內裏是件有暗條紋的白色薄襯衣, 下身是灰色的西褲, 和一對不甚相襯又骯髒的舊款運動鞋. 他像極那種在小公司裏工作了二十多年, 很喜歡充在行, 說無聊話, 負責替公司到附近郵筒投遞, 或把式辦拿到別家公司的老職員. 而他也不知怎的總讓人覺得他沒有定期清洗他那件外套. 然後我看到地上他兩腳間的黑色皮革公事包, 我才發現, 原來他不是剛才的那男子, 剛才那男子在和我一起等候列車到來的時候已把那應該是放著麵包的塑膠袋放在月台路軌旁的地上. 也許他在剛才那車站下了車, 然後走進來這個差不多年紀的男子在我聚精會神讀雜誌的時候坐了下來.

對面的男子還是同樣子地望著我, 雖然我不怎麼覺得突兀或難為情, 但這也使我不其然地假裝觀看他身後窗外的公路以偷偷望向他. 他為什麼像是很煩惱的樣子? 他究竟在思考著什麼呢? 是否感到活了一把年紀, 一事無成? 是不是身邊的朋友早就在享兒孫清福, 自己現在如此年邁, 還要辛勞工作, 掙錢給還在唸中學的小兒子交學費, 買衣服, 自己這二三十年來刻勤刻儉養育成長的另外幾個兒子雖然已經在工作, 卻從不會取一部分的薪金出來和他一起分擔家中的重擔, 而只懂得每天下班後和朋友們花天酒地? 是否縱然善心規勸, 兒子卻總覺得他很煩擾, 絲毫不尊重他? 是不是感到每天晚上天空漆黑得很快, 看電視劇的時候也會覺得很睏? 是否漂泊了半生, 有很多美麗的地方還沒看過? 是不是現在還如年少的時候一樣傷心?

他看著我, 是不是我有何不妥呢? 我不知道. 但這種愁眉苦臉確實不應該出現在這整潔講究的老人面上. 當然, 這不是說好像坐在我隔鄰那一動不動的年老男子, 不整潔就代表他是個潦倒, 孤獨的糟老頭. 不注重儀表的人也可以很富有, 尤其是這類老伯大都很節儉, 努力積囤了這二三十年工作所賺取的金錢, 現在生活無憂無慮, 兒女都長大了, 又孝順, 而他們則和老伴一起居住在舒適寬敞的住宅, 就算有的跟他一起渡過半生的妻子早已去世, 他還是會常常在陽光普照的清晨獨個兒拿著黃色的鮮花, 到她睡著了的地方對著那黑白相片談個多小時話, 微笑著替她抹去上面的灰塵. 他們有的沒事幹, 常常到不同的地方遊玩, 吃東西, 有的還不退休只是希望藉工作保持日常的社交, 使生活和年青的時候一樣充裕.

在列車一路行駛的時候, 外面的天色很快地變得愈來愈暗, 起初剛離開隧道的時候只是棕棕黃黃, 跟著一個不留神就成了那種大家都渴望會在夜裏出現的深藍色, 到了現在已經是黑灰色了. 我隔鄰的老人從他的公事包裏取過手提電話, 雖然耳機還在播放著音樂, 但我還是聽到他說:
“我和太太已參加了到敘利亞的旅行團, 也不是太昂貴.”
“一個人才萬多元, 這包括三個國家: 以色列, 敘利亞和約旦.”
“都是小兒子給我付錢和處理所有手續, 不若你也一起參加吧. 才萬多元.”
起初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說到底由於安全和秩序問題, 這些中東國家都不是旅遊的熱門地點. 我對這老人在逐漸實現自己渴望環遊世界的夢想感到錯愕. 對面的那男子對於他眼前這男子在高聲談論的內容和語調態度, 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但我漸漸覺得他沒有再望著我, 他的目光投到我身後窗外很遙遠的地方, 他好像終於忍不住, 他變得很傷心, 脆弱, 眼眶裏斗大的淚水像是快要流下劃過乾澀的臉龐.

“爸, 不要哭, 人們都在看. 無論生活如何艱難也要支撐著活下去.” 我跟他說.

為什麼這麼年輕就審視生命

2006-11-22T21:22:00.000+08:00

天色很好你快樂
你航行如候鳥到未知的不快樂
如從前你愛畫的那些凌亂線索
緘默如比較傷感的人

你沉思的時候跑到老遠
如天才那樣急不及待地去世
踩踏蓮步在瓦片上不抹足裂縫
你有時候惦念著別人循著路去哭

在每次醉酒後的正午吃著一樣的麵線
呆呆對坐著讓昨夜的味道殘留到黃昏
意識像河一樣在你摔倒過的城市流徙
那年我們被風吹倒留下白晝在你的手心在天還亮時看到藍色的太陽

你還那麼年輕
你的足踝還在疼
天放下不歇的雨讓我們浮起來
為什麼就這樣
為什麼生命從不枯萎

無題

2006-09-22T16:40:00.000+08:00

啊朋友
一晚下來怎麼你的眼睛倒映著哀愁
怎麼你的眉宇長滿凡華
昨晚你走過了哪個峽隙
一晚下來我忘了許多要跟你說的話
啊那晚很長
那年很短很短
那年多麼蒼老

spiritualized - feel so sad

2006-09-05T23:46:00.000+08:00

早晨或中午乘車回校當列車自海旁滑過的五, 六分鐘, 有時候耳機會不由自主地傳來一首像是形容著這時刻或更魯莽地說, 描述今天的歌. 但這情景好像已有一星期沒有發生, 列車只是每天重複洗刷著被日光髹在那筆直海堤上的"六月二十四日晴".

三年前的那天我和她乘著同一列車走過這裏, 天色如今天一樣, 在黃昏我們到住在郊外的朋友家吃晚飯, 在隧道的出口等待那朋友駕車來接載我們的時候, 我們拿新購買的相機對著沒有雲的天空拍照, 然後在幾天後我們到了很遠的地方旅行.

最後, 不無期待的歌聲在被隔絕的公車站響起, 因為如果無題的交通繼續返復, 我大概真的會相信自己終於被世界遺棄下來, 雖然有時候我擅自剝奪了耳機隨意的自由.

我坐在公車的最後排, 音樂奏起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車上等了很久, 久得忘記了坐上公車的原因. 他用低沉空洞的聲音, 大概已失去了意識, 不斷呢喃著, 說感到傷心. 但公車還是沒有開出. 這司機為什麼要這樣呢, 只差一人車便滿坐, 我有一個遺憾, 也急不及待地離去這世界. 她在盤算什麼呢? 她是否在等待誰又或是什麼呢? 是否其實她已經在這車站等待了數個年頭, 以致現在容顏憔悴?

他的聲線慢慢地衰竭, 直至沒有人聽得見, 而車莫名其妙地駛出車站. 正午的陽光灑進車廂, 覆蓋了我身旁沒人的坐位上在車站裏積封下來淡黃昏暗的殘舊燈暈. 我記得上車的時候還是清晨, 而現在車將駛向無限遠, 獨自繼續的是快樂得有如置身於想像中的嘉年華會的音樂. 我還沒有弄清楚真正等待的人是在不停地等待還是在重複著等待, 但她大概也意識到要再來一次.

路線如舊, 我下了車, 雖然沒有留下誰, 但也許不再傷心.

崔健 - 花房姑娘

2006-08-29T16:44:00.000+08:00

列車開出的時間約是天氣很好的下午三時, 廂外景色極之艷麗, 所有事物都能完美地保留其獨有的色彩, 不受任何污染. 而目光有著投射到無限遠的可能性.

由於列車在高速行進, 盛載著波濤的海在窗外有如一片灰藍色的砂石工地, 我大概可踏著這片荒蕪走到對岸的山坳後, 消失不見. 天空的白雲有著神話的意態, 有的在追趕烈日, 有的在奔向看不見的弦月, 有的成雙過海, 從天的一端走向另一端, 來回往復.

我忽然奇怪, 在這一刻, 我在思考著什麼呢? 我如天上這些失落於人間的白雲一樣, 我在另一個世界裏代表了一個怎樣的故事呢? 我又應該去思考什麼呢? 我不知道, 我感到我不屬於這裏, 就如此情此境一樣不存在於今天. 但這意識一如其他說話, 已喪失其確切性, 於是我被押解離去, 這我一直自以為是的家.

大概在他吹起小號的時候, 我默默模仿那粗糙的音韻, 我曾經遇上了她, 獨自走過她身旁, 不敢抬頭注視她的臉龐, 那說我是世上最堅強的女孩, 那世上最善良的女孩. 我想要走在舊路上, 回到老地方. 才知道我已離不開她, 不能走到哪裏去.

來迴

2006-08-12T13:58:00.000+08:00

她穿著那紅色的短襯衣
為什麼要有胸脯或不把她們好好藏起
她在左邊口袋裏哼的歌我現在有時候會不自覺地把玩
一隻鳥飄落在藍色皺起的白雲外
在右邊的口袋裏我大概又趕上了公車
回頭看到左邊窗外
一個漂亮的女孩也許在等候我
深邃的大眼睛她的哀愁可否不被帶走
倒映著我的右眼有一個世界
她左眼的枝椏結著纍纍天真
剖開果實跌出了兩種白
鏡頭一轉我便下了車匍匐地爬行到現實去
在車站煙如鳥從其中一個口袋冒出但停留
何時再有藍色的天空
我讓自己看不見
在眼裏的殷紅下沉

u2 - one

2006-08-03T19:17:00.000+08:00

今天出門的時候, 還沒有下雨. 當列車承載著我從海邊走過的時候, 我發覺海上滿是那些浮世繪裏被人遺忘了的白頭浪. 那沒有聲音的海成了一面滿佈傷痕的玻璃. 這個形容很古怪, 但從視覺上來說, 還是很真實的, 至少我如此認為. 我腦裏偶然出現她在不同時候蹣跚的背影, 也感到自己的眼淚快要掉下來. 為什麼人有時候要傷心呢, 雖然我認為人是因為流淚所以才傷心, 但我還是不明白. 窗外替換了景物, 然後我將耳機裏剛播放完的歌重覆再聽一次.

發芽發芽了

2006-07-22T20:59:00.000+08:00

那白色的人揮手一喚
像被炒作過的精米甦醒
他不知道自己將被一片淡綠昇起
但如果眼睛被淹沒
就會有無限空間或是不著邊際
我不知道應否拯救他
而藍色蔓生在遠處由重疊建成
偷偷走近

晚了起床的下午

2006-07-21T21:03:00.000+08:00

表演的人雖然偶爾失手
但自天空落下的雨從沒間斷
輕的空氣沉鬱了四周
我希望午睡夢到荒野
那麼醒來時便可以是身處鬧市
或四野無人

人有時候要悲傷
我打算宣告自己死亡
我不把你當作過客
或許你才走了一陣子

間中我知道有人不明不白死了
會忽然想跟你說話
我想問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不愛我
我還會找得著你嗎
和我想說
這裏有鬼

一個有關流徙的故事 (三)

2006-07-18T22:01:00.000+08:00

w 離開的那一天出奇地沒有下雨, 那只是一個有風的夏天的中午, 天空有幾片很豐滿, 白得有點膩的雲, 和一種蔚藍.

我不大記得 w 離開之前我有多久沒見過她, 也想不起那次見面的實質情境. 有些事情總是無跡可尋.

但我還是很清楚記得在她離開之前的那段時間裏我是怎樣過活. 我曾經很想她, 甚至沉迷思念得害怕見到真正的她. 我曾經很想她, 對她存在過很多齜齪不堪的幻想. 我曾經很想她, 但在那段日子, 不知怎地, 我卻沒有再去想她.

直至那天, 那個有風的夏天的中午, 我忽然想到, w 也許離開了, 而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再見過她.

一個有關流徙的故事 (二)

2006-07-18T00:43:00.000+08:00

我到現在還是認為我第一次遇到 w 這好像會牽來桃花香氣的女孩子的情境是很不明所以的, 難以理解得像是有著某種獨特的象徵意義. 這個想法隨著 w 這會和冬天一起消失的女孩子的離去而變的日漸濃烈, 但這並不代表我越來越想念她, 那感覺就好像是忽然渴望讀懂被掉在五年前遺失了的背包裏的那本艱澀難解的書, 好讓它和她都變的感動起來.

當然, 也有可能是那次只對 w 這一觸摸到就會消散的女孩子有著特別的預示, 和我是完全沒有關係的, 而 w 這一定永遠保持年輕的女孩子也已經領會破解了秘密. 如果實情如此, 這至少說明我還是踏進了 w 這遙遠得有點蒼白的女孩子走過的路, 哪怕只是時空錯落地橫越了過去, 當然如果可以選擇, 我寧可像一隻蜻蜓那樣悄悄地在她的身後依附著她的氣味.

說到底, 大概沒有人知道有著一對小孩子的眸子的 w 那天晚上有沒有看到我, 而這也說明為何我到現在還是對那次的相遇滿腹疑問, 因為無論答案是有或無, 都充斥著很多令人費解和焦慮的地方: 那天晚上比平時倍加漆黑, 她怎可能看得見我? 但那天晚上她身上卻透著只有我看見的白色光芒. 如果她那天晚上沒有看見我, 為什麼她總能看穿我的思想? 但如果她看見了我, 她怎麼總給我如此陌生的感覺? 但如果那天晚上她看見了我, 怎麼又有別個人說那時候在別處看見了我? 但如果她沒有看見我, 怎麼那時候她要躲在雨中輕聲的哭? 但 w 這美得牙齒不整齊的女孩子斷沒理由帶來矛盾. 究竟 w 這不需要吃東西的女孩子想要我怎麼樣?

一個有關流徙的故事 (一)

2006-07-09T22:45:00.000+08:00

沒有人知道 w 究竟是從那裏冒出來, 應該說, 為了一些不知名的因由, 大家都意識到 w 是那種過去和現在斷裂了的人, 所以就算知道她是誰, 叫為麼名字, 在那裏長大, 從何處來, 大家也總覺得有一天在她身上會有出人意表的事發生, 故此只好覺得她是失去了記憶的女孩, 被放在這裏, 而在某天離去, 被放在別個地方. 雖然這一切都不怎麼合邏輯, 但她最後還是真的離開了.

w 這個名字是不知誰流傳開來的, 雖然後來有一次她曾親口向我證實她真的叫 w , 但由於名字太簡單, 所以大家都不大相信這是她的名字, 應該說除非滿天神佛顯靈, 跟大家說她是觀音菩薩座下什麼運財童子托世, 名叫什麼什麼的, 否則無論她的名字如何像真, 大家也只會認為 w 與她一樣不真實. 不過有個代號總比沒有名字好, 大家也就這樣順著叫下去. 但說真的, 我從一開始就相信她叫 w , 而後來我知道後也沒有向大家澄清, 因為那時候大家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她的身份如何, 大家都不再擔心, 雖然仍難免有三姑六婆暗暗提防她會帶來災禍, 我認為這是我與 w 之間的祕密, 起初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她是因為我的命運而出現的.

在我開始形容有關 w 的外貌和敘述有關 w 的事前, 我想我應該先說說有關於 w 種種的流言蜚語. 原因是像 w 這種白茫茫, 身上帶著花香的女孩子, 對一般人來說, 不真實地去認識已經足夠, 甚至可以說是極限. 有人說 w 是個三十多歲的寡婦, 害死了丈夫, 在逃亡的同時來到這裏找小白臉, 也有的說她的丈夫染了肺病死了, 她其實很愛他, 不過到了現在這年紀, 還是不得已要找個精壯的男丁. 有的說她生就魁剛命格, 年紀小小就已剋死父母, 現在如瘟神般四處流浪. 有的說她在兩廣幹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為人極為殘忍, 但又很講義氣. 有的版本說她是個男的, 為求生計, 來到這城市做生意, 和普通的男人一樣, 有一個妻子一個孩子一個女兒. 有的說她是鬼子母神, 四出拐帶別人的孩子. 間諜的陰謀論就不要說了, 甚至有人說 w 跟本從來都不存在, 她只是政府找人假扮, 用作觀察這城市裏的人的一般應變能力, 以測試我們未來作為其他不同實驗的可行性. 這些不同的說法, 都並非完全沒有根據, 它們也各自有正確的地方, 因為也有人說 w 是九尾狐妖, 可以幻化成不同的容貌.

最後的對話

2006-07-08T15:35:00.000+08:00

j 對上帝說:「昨天晚上我被感動了, 淚水滑過她的臉龐.」
「那麼...」
「我已不再需要跟你說話了.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你搞的鬼.」
「是啊, 我本來就是你.」
「謝謝你.」

j 和上帝就這樣哭著的走了, 繼續他們的旅程.

錯落

2006-07-06T17:37:00.000+08:00

這是個有人唱遊的時代
城的西邊有孩子在嬉戲
我走到那裏
藍色的天藍色的樹藍色的快樂
我只是個傷感的人

或許這也是個快樂的時代
人們把熟睡的孩子運到外面的世界
他醒來的時候會說個故事
那天天空和我樹和快樂同一顏色

出走的路如今天一樣綿綿
在外頭有不需要哭也能夠生存的人
有時候人們的眼睛像天空一樣紅
就如現在的我
就如我一樣不想再說下去
這是我的故事
和別人所說的一樣

無題

2006-06-20T20:08:00.000+08:00

天空漆黑了數天終於如四周一樣
我不是迷了路只是感到時間流過而成了一尾錦鯉魚
也因為日子淡漠
但始終還有四秒的從前
就讓我再進化
再走一次好可以迷路

那年我們一起出發
你是否與我在同一時間失散
你認為我們會在陌生的還是熟悉的地方再遇
是熟悉的還是陌生的你
那年我們一起出發
花光了所有時光

走了很多不認識的路
偶然在你的鼻樑摔倒
越過眼線 (窺視滑下)
我看到窗外
有人找到悲傷和憎恨以外的情感

從前的人(演唱會)

2006-06-09T20:56:00.000+08:00

當那催動著過去的前奏被奏起時, 我還不曉得發生什麼事, 時間大概是被帶返從前, 經過延伸至今天和明天的從前, 然後到達這訣歌失落的從前. 直到我在渾沌中偶然發現她的歌聲如像昨日, 像想像中的夜鶯般在訴說著比實際要蒼老一點的往事, 而這我一直以來盼望聽到的歌聲只顧纏繞著從前一棵金色的樹, 春風又吹紅了花蕊.

雖然她的聲線動聽的難以形容, 但當他挽著她的手告訴她人生憂鬱時她沒有言語, 只是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承受數不盡的冬來春去.

他唱了很多首我不大認識的歌, 而他的歌總莫名奇妙地自顧重覆一次.

對話(二)

2006-05-31T20:56:00.000+08:00

j 問上帝: 「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痛苦? 我明白人生在世難免有苦難, 好像有人年少時和最愛的人分開, 心如刀割, 但至少可以想像, 有一天他們的傷會復原, 過著開心的生活. 但我卻要經歷這樣的傷痛, 一個永遠不能彌補的缺憾, 永遠受著剮心的煎熬.」
「為什麼你要明白? 明白了又怎樣? 是否明白了你就不感痛苦?」
「我不知道, 雖然我想我明白了後還是會繼續追問究竟.」
「這樣對你, 對我, 對你的苦難都沒有好處.」
「求求你, 我只是想問個明白, 雖然我知道那不會是我受苦的原因, 因為那不是人應承受的傷痛, 它永遠不能被彌補.」
「我就告訴你吧, 但你不要繼續追問究竟, 因為你可以一直不停地追問下去, 問與不問也沒有意思.」
「如果我可以不追問, 我便不是在受苦, 這是不可能的吧. 還是算了, 你告訴我吧.」
「那麼你先告訴我, 你承受著的那苦難是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可是人生最痛苦的災難啊!」

反思人生

2006-05-26T20:17:00.000+08:00

回家的時候(今天比平常早), 我稍為反思了自己的生命, 結論是: 我這個人無甚價值.

像我這種集中力弱, 總是坐立不安, 只倚賴靈光生存的人, 生命中實則有作為的時間很少, 其餘的時間都是在等待. 而我生命沒有意義, 選擇繼續生存還是要去結束, 其實都全憑靈光決定. 更糟的是我有時候跟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還是在靈光惠澤下活著, 當然如果感到很無聊又窩囊, 那麼我絕對肯定自己是在苟活, 但有時候自己忽然覺得充滿力氣, 四周陽光普照, 滿以為幹了點成績的時候, 豈知隨後卻忽然醒悟過來(當然, 也大概因為是類似靈光的影響)其實一切也不是自己認為那樣, 尤其是那所謂有所作為的時間, 很大可能只是被我那過份漫長的人生襯托得有點突出, 其實也都沒有任何特別, 人生就像大海一樣, 波浪起落, 其實都是一種週期, 是波是浪是濤也好, 都沒有分別, 都是水, 都可以回到水裏, 也可以被蒸發掉. 只不過有些人的海面常常刮起大風浪, 有的是被工程圍著, 成了死水, 面也如死灰, 看到別人當然驚訝讚歎. 但難道水會讚歎其他水比自己更是水嗎? 就算有水真的這樣做, 也是不對的, 我們生出來就是平等嚒. 所有都只是週期.

我大概也可算是個宿命論者, 但更正確的說, 我是相信所謂宿星入命這種東西, 宿星和宿命不同, 宿命是空泛的, 宿星則是個人的, 有代表意義的, 不是每個人也有自己的宿星.

在開始這反思之前, 我見到有一個走路的樣子很差勁的人走在我前方(他是個四肢健全, 看上去像是工作了三數年的男人), 起初我還以為他是我的中學同學, 他們的醜陋和穿著整齊西裝上班的樣子讓我開始思考到關於自己生命的問題, 也不其然自覺落魄起來. 之後在我正自個出神的時候. 一個在人潮中游竄的中年男人從後撞了我右邊胳膊一下, 跟著流走. 他大概可以用家鼠來形容. 然後在我快要步落月台的時候, 在諾大的車站中央的一條大圓柱子旁, 我看到一個很像她的女孩子在靜靜地不知等候誰. 她有著她的身裁和大眼睛, 還有她那不知何故的飽經風霜和十來歲的樣子特有的天真交織成的一片白茫茫, 簡直和那時候的她一模一樣. 但只是那時候的她, 所以我知道這個女孩子不是她. 但我還是心頭一震, 因為曾經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見到她.

在車廂內站在我身旁的男子大概二十七, 八歲. 裝作一副瀟灑, 很傷感的樣子, 和他那頭間染了啡金色的髮, 一副把自己當作是江户時代的孤獨劍客的模樣. 這種人真好, 可以如此公開地反思自己的生命, 而他們對自己的生命也永遠得不出個所以來. 這男子一路對我反覆打量, 好像會隨時拔劍把我砍殺, 而同時我感到有幾個樣貌普通的女孩子在偷望我, 也許因為我盼顧之時雙眼帶點迷人的英氣和令人迷濛的輕藐吧. 這大概沒有錯, 他一定認為我是夕陽下的一個威脅. 但說實在,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 也都沒有我認為漂亮的女性注視我, 今天在車廂時也都一樣, 就像那很像那時候的她的女孩子, 我看著她這麼久, 她都沒有瞧過我一眼.

在我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很可能會在眾目睽睽下隨時完結的時候, 列車在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情況下已差不多走了一半路程, 而忽然一道靈光打進, 但立刻又走了, 我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還沒有知道它的訊息. 但站遠一點看, 靈光也許就是這種混沌吧.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五)

2006-05-24T19:28:00.000+08:00

從樹幹上飛走的鳥繼續旅程
跟隨著匆忙的我有著人的經歷
看著我分裂他哀鳴或不置可否
看著天下雨看著我重組

跟隨著我的鳥成為皇
分享我們的愉快生活和食物

為了我皇捨棄了過去
為了她皇和我繫上了滑輪
我在從前迷路
而皇永遠不能回來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四)

2006-05-24T18:40:00.000+08:00

又是正午又要走到樹下
時間重覆一次便可變得寧靜
而老樵夫跟我憶述他年少的事:
我跑到樹下
停留在樹上的一隻鳥剛好離去
每天我變作兩個我
多餘的一個匆忙地走在途上

老樵夫牽著我的手我跟隨著他深奧的黝黑掌紋
他像是已活在清晨很久像是要去工作地把我帶到從前
我們找到了樹但找不著我
一個我拒絕過活匆忙地跑到更從前繼續旅程

我折下蔓生出來的嫩芽
只要那隻鳥再回來它們都可代表記憶
有時候我整天繪著年輪
有時候我跟自己憶述往事
有時候我爬到樹上飛走再遊蕩回來

對話(一)

2006-05-24T13:42:00.000+08:00

上帝問 j :「你為什麼不快樂?」
j 說: 「為什麼這樣說? 為什麼說我不快樂?」
「你祈求我到來, 一定是不快樂或有煩擾你的問題.」
「這怎可能? 我不認識你, 我沒有祈求你到來.」
「不要否認, 告訴我, 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快樂.」
「那麼請你叫訴我, 我不快樂嗎?」
「你不相信嗎?」
「那麼為什麼我不快樂?」
「這是你需要回答的問題, 如果我告訴你, 世上便沒有不快樂的人.」
「那麼, 如果我不是不快樂, 希望你讓我不快樂.」

一. 在你埋首讀書時看你

2006-05-23T19:31:00.000+08:00

我又看到下雨的傍晚
和那不大齊整的小楷字體
有太陽和一朵屬於孩子的花
她手中的筆如時間一樣

她那時候這樣子
現在也許都是一樣天真
我咀嚼著從小手指咬下的皮
翻閱著她故意留下的筆記

我們知道壁虎恐懼時只會變胖
不一定會逃走
而我們還害怕
以後也會下雨
但我們都不會長大
而那些紊亂的線只攀附到某清晨或黃昏
而我從遠方來看你或跟著路迷找到你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三)

2006-05-16T16:13:00.000+08:00

我出走我流浪到某處
那時候清晨總有味道
向晚暗紅時刮起一樣的風
那時候總看到雲在動
那時候我是個團體

一定有人重複量度過時間
我們每天正午都有人流浪到從前的某個正午
有幾個我努力地重複著有幾個尋不回
有幾個我死在年月裏

我走到樹下的時候只剩我
後來我才知道世界有時候不真實
那時候我們想到天陰就想到要走
有些我權衡利害成了別人但從不是她
有些我無所事事忘了回來
有些我總託辭哀悼某個或是某個我
而我也在樹下等候

那時候我是否出走還是
在月台上看著火車和幾個像是我遠去
沒有了我只有我不斷分裂
再重組
會遇見我或你嗎

你頭上的花落下了沒有
你頭上的花會否還是那倆毛絨球
那天後我以那個我繼續生活
我不會再有那種回憶
而我也是一樣

inspired by D.P.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二)

2006-05-15T17:48:00.000+08:00

世界哭訴著他的痛楚
他害怕我會死去
但還小的人除了性慾一定有自殺傾向
我們沒有責任
我們可以選擇叫嚷

我穿著舊襯衣腦裏盡是古怪的念頭
在離開世界的時候一定要說一句話
如果現在開始下雨前還是會趕得及
最後世界和我分裂開來

我出走
我發現在哪裏也可看到世界
乞丐的袖子
和我總是不其然想到的終點
我分擔世界的痛苦
我害怕自己會死去

在離開時要說一句話
那天晚上我和她懊悔不已的時候
最後一次見到世界
就如世界說他永遠也不能忘記我曾幹過的壞事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一)

2006-05-15T17:20:00.000+08:00

我聽到有人說
世界將要停頓下來
我只好趕快跑到看得見你的角落
又如果可以找得著你你就不屬於這世界

有一群人在叫嚷
我沒有理會
因為世界將要停頓下來
他們的聲調就是證據
而我就此懲罰他們

就這樣過了幾個年頭
也如此愈走愈遠
睡著的有時候會忽然醒過來
醒過來的至少在再睡之前
還是會忘掉從前的事

聽說世界將要活動起來
我只好不斷重覆自己的習慣
重覆回想從前的日子
就這樣在議論和叫嚷中在陌生的地方
某人作出犧牲而世界只好活過來

今天到沙灘, 好嗎

2006-05-07T00:52:00.000+08:00

這是個陽光普照的下午
每一個人都在家看電視
而故事的男主角是個悲劇人物
"我已經歷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光
我死而無憾"
窗外的晴空飄過一片白雲
房間暗了起來

沒有女主角
就算是有也沒有人喜歡她
四年前有人來過我家
今天的天氣很好
也很靜
我想到四年前曾經有人來過我家

昨天晚上我很高興
媽媽准許我喝酒
今天早上起床時已正午
我沒有頭痛
只是有點老

沒多久我看電視
故事的男主角是個悲劇人物
"再見了"
"不要哭"
聽說有人曾經因為哭泣而遲到
有人等不到有人缺席
沒有人尋獲尚在沙灘上睡覺的人
而在天暗下來時他說了句再見

Wien

2006-05-03T00:02:00.000+08:00

you were mad at me in the train station as if we'd got off on the wrong city
but we did have a good time with the family whose mother'd fed the son with breast and father'd himself with cigarette
i was a boy therefore i looked around
i am a boy thus i dont feel like home all the time

we arrived at the white door with the stream of consciousness
the fainting yellow bulbs, the old lobby was long and lonesome
for the journey were deemed to continue
we got the keys in the small old pub across the road for reason we still dont know
i had a red wine with the old glass holding its dirt like rose

the next morning we got to the town we walked past the bakery and she's looking for a lunch-like breakfast
there were dogs and old women
there were coffee and home made bread
only we smoked and only we were in the world

we were nearly killed by a black car in that dark cold night after the rainy jazz concert
the three photos of her licking ice-cream are still in my mind
with the green track suit she's a pirate
and one day there's a robbery, they broke into our corner but i hid her well

there were no toilet in Beethoven's home
we'd been alcoholic so starving for months
becasue she had to save money for my lunch
and we had to save money for psychoanalysis

we went to visit the philosopher who asks us to pass over in silence
we only found the books for planting her, for planting ecstasy
life is ostensively defined we let ourselves trapped in the restaurant with the door pulled to open but we've never pushed
crying is a game we let the afternoon frozen in the lightless table waiting for everything that is in the case
i wandered for the machine as i longed for some new taste
i bought a book about someone's life that day and i ate half a chicken that evening

i wonder if she still remembers the one who lived like the young boy that killed himself
who's still looking at the catheral where on our happy day she will sing the same
isnt it sad i guess
there wont be any private language
and we are flies that cant get out from the jar

無題

2006-04-26T17:40:00.000+08:00

我討厭這裏
我討厭荒謬的球賽結果
我不明白總是沒有收成的執著
背後走過可恥的面孔
其實你我什麼都沒有
像很努力的他
像錯失了機會呆站玩弄舌頭

我討厭這個社會
我憎恨這裏的人
我討厭我們賴以為生的不公平
我討厭你們自以為掩飾了真相
我們什麼都有真是富足
我們有的都沒用處

我討厭你
我憎恨自己
我討厭自己
我還能憎恨誰

哀悼

2006-04-17T19:47:00.000+08:00

已經有兩個黑夜沒有見到你
還是在之前我沒回來的幾天晚上你已沒有到來
是否你只是追隨季節生活
還是已經厭倦
不要緊
你再回來也不是你
是否你化作了在我家門前和你一樣顏色的蛾
還是你已不在
不要緊
在往後的夜晚
在我把走廊的燈關掉的時候
我還是會仰頭對你說再見
和責備你都這麼晚了
還沒離去

thanks, my friends

2006-04-16T02:52:00.000+08:00

you can freeze the moments but never the memories, just like you can observe the sequence but never the causation, but you do have them recalled all the time, it's an habit

無題

2006-04-15T15:58:00.000+08:00

他在逃竄
回過頭他便躺在地上
雙眼濕濕的

我知道走在路上
便不會再回來
就如那天你來了
永遠也不會離去

無題

2006-04-11T09:22:00.000+08:00

雖然她已離去
但如果再也見不到她
我還是會捨不得

雖然我的生命已經完結
但如果她死了
我還是會傷心和哭

瘟疫

2006-04-03T17:31:00.000+08:00

想了很久, 我決定將這件事寫下來, 雖然可能沒有人會讀到, 而且就算是每個人都讀到了, 也只會認為是一件好沒由來的事, 跟本不值得理會. 我想, 我還是沒有道理為事件本身躊躇, 雖然我已清楚明白把它記錄下來是完全沒有意義, 但也因為同樣的邏輯, 我沒法把它淡忘.

無論如何, 我還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讀到了, 會把我拯救出來.

上星期三的清晨, 我如常隨弟弟和他的工友踢足球. 自從弟弟在這連鎖電器店工作的這一年以來, 我們差不多每星期都會有一兩天在早上八時和他的同事踢足球, 嚴格來說這算不上是比賽, 因為我們從來都不會落敗, 我們踢得太好了, 雖然有時候我們會有不同的隊友, 碰上不同的對手, 但足球是個人運動, 自己踢得好, 能夠在一場比賽進五, 六球就足夠, 如果自己不濟, 難道要祈求其他人幫忙嗎? 當然, 那天我們又取得勝利, 我的技術再次令在場的每一個人啞口無言.

上星期三的清晨, 我隨弟弟和他的工友踢足球, 如常在車站的一個角落等候大家到來然後一起出發到五分鐘步行路程以外的足球場.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大家都要互相等候直到每一個人都到齊了才起行. 大家也懂得足球場在那裏, 大白天, 難道還怕幾分鐘的路程不成, 還是怕在途中遇到什麼意外, 需要同伴把他拖拉到目的地? 再者踢足球的人是注定孤獨的. 不過一起走也沒所謂, 我是真正孤獨的人, 我懂得如何在人群中獨處, 而不是只知道怎樣使得自己被隔離. 我其實只是討厭等候, 等候那些怕落單的人, 不過這都不打緊, 早上是學生們回校上課的時間, 我可以自覺色迷迷的盯著那些才十多歲的小女孩, 感到很滿足. 那天沒等多久大家便都到來, 雖然我踢得最好, 但我還是跟隨著大家走到球場, 而時而主動地說幾句無聊低俗的話和應大家, 我一如以往地比大家說了更多的話. 那天我和弟弟又取得了勝利.

如果天氣不是太差, 只要閉上眼, 我便可想像得到上星期三清晨我隨弟弟和他的工友踢足球我到達球場後獨個兒望著天空時所看到的顏色, 那顏色像極了有一次在黃昏的時候我在球場獨個兒望著天空時所看到的那樣. 當然, 這不是種罕見的天色, 我是從來不會在足球比賽中落敗的. 那天當我把目光放落回球場對面的龍門時, 我知道我又會再次對得勝利. 我進了四個漂亮的入球, 雖然在半場休息的時候閉上眼的一刻腦際清晰地閃過那天早上在車站集合的地方看到那個女孩子時的情景.

每星期隨弟弟和他的工友踢足球也會遇上不同的隊友或對手, 因為可能是太早, 沒有很多人願意起床做運動, 況且無論是和我同一隊的還是打對頭的, 也只有看著我表演的份兒, 所以總可能沒有足夠的人參予, 雖然足球是個人運動, 但也必需有足夠的人認同, 而雖然來參予的都只能站著看, 但都總有一些人樂此不疲地讚嘆我的技術, 故此我們總要不停招攬新血參予我們的球賽. 當然, 很多新來的都不知安守本份, 妄想擊敗我, 但這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他們連這一點點鬥志也沒有, 我也沒有意思去摧毀他們, 當然, 在球賽開始了我觸球後, 他們便會完全目瞪口呆, 像是靈魂被攫走了一樣. 但也有一些冥頑不靈的傢伙, 雖然不斷地失敗, 仍鍥而不捨地挑戰我, 直到我火了, 對大家說以後也不要再叫他們來或大家也感到事有蹊蹺, 於是在比賽中把他們弄傷為止. 上星期三我們又遇到這樣的一個人, 其實他是在前一個星期便已到來, 那次賽後我已和弟弟說如果這傢伙斗膽再來的話, 我一定要他好看. 而他就像是不聽忠告那樣, 在上星期三再次出現, 雖然我沒有使得他要被與他互相約好一起走來球場的朋友們拖拉回家, 也許是因為我在那天清晨等候我和弟弟的朋友時見到那個女孩子, 但我在比賽中不斷以優秀的技術玩弄他和那四個美妙入球, 著實已令他再不敢造次.

我和弟弟有不同的方法對付不肯馴服的對手, 當然, 這是很個人的事, 但一般來說, 如果那一天的天氣不是太好, 而使得我們其中一人忽然大失水準的話, 我們都會互相幫助對方執行那像是懲罰對手的儀式. 上星期三我們遇見了前一個星期那個令我們很想要把他教訓一頓的傢伙, 結果我狠狠的解決了他, 他賽後步出球場時的眼神, 如同他在比賽時被我撞倒在地上時直挺挺的望著我那樣, 也如同我那天剛踏進球場時或有一次我在別個球場獨個兒望著天空的顏色時那樣, 也如同我那天清晨在車站的一個角落等候那群害怕落單的傢伙時在我面前喃喃唱著歌走過的那個女孩子那樣.

我想應該是上星期三清晨, 我不知為何閒蕩到了某個車站, 我遇到一個女孩子, 她衣衫襤褸, 頭髮明顯有刻意的打理過, 面龐也應該上了一些粉脂, 否則不會這麼難看, 我想, 這時間, 她應該是回校上課吧, 但我看不清楚她是否穿著校服, 因為她身上馱著很多東西, 好像正出發到一個未知的地方找尋某人, 或是經歷了長期的流浪, 找不到想要找的人, 走回到原來的地方. 起初我是聽到身後遠處有人大聲說話, 於是我回過頭來, 也不曉得自己當時是站著還是走著, 之後便看到這女孩子聽著耳機從我身前走過, 才知道她正跟著耳機中播放著的音樂在喃喃唱著某首流行曲, 在她從遠處走過來直到她再次從遠處消失的那段我已記不清有多久的時間裏, 她的歌聲時而刺耳得像是某人在她體內用盡力氣在嘶叫, 時而細微得像是預備要涰泣, 有時她乾脆把歌詞讀出來, 我想她有時是完全停頓, 靜默下來.

上星期某天深夜, 我發現自己平靜地在睡夢中醒過來, 像某次我不明所以地閒蕩到球場獨個兒望著天空的顏色那樣, 直挺挺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想著剛剛在夢裏, 也可能是前天的夢裏, 又或是不知某天清晨在車站附近遇到的那個女孩子, 那個看不清容貌, 喃喃地唱著一首我不知怎麼也會哼的歌的女孩子, 那個害了那年華正盛的病的女孩子.

會議或無題

2006-03-24T21:22:00.000+08:00

我們又如上次一樣舉行會議.

會議是在晚上進行的, 因為雖然討論的事情總沒有什麼進展—總是在每次會議不久以後, 大家便會舉行另一次會議, 重複地討論著那幾個同樣的議題, 尤其是近來, 會議舉行得愈來愈密, 甚至已經失去了其應有的規律性, 變得有點瘋狂—但就其本質而言還是會給予應有的重視.

參予會議的人數基本上是不變的, 但每次出席的都不一定是同樣的人. 或者更正確的說, 有時候可能有上次會議三份二以上的人於接著的會議上缺席, 但這不是說這群人於某次不被邀請或被拒出席, 而是他們的缺席就像是一種積極的參予, 所以在場的人覺得他們都像已列席, 應該說其實他們都已列席了, 但當然也可能是他們都覺得這群缺席者是次都不須要出席或他們可以完全取代這群沒有出席的人原來在會議裏的角色, 也可能是大家認為他們就算來了, 也不可能甚至不會作出任何貢獻, 也可能是這次會議大家都會默不作聲. 當然, 有時候出席的人比平常多, 但這並不是說比應該的多, 因為從來都沒有人知道, 也沒有人考究每次會議應該列席的人數, 就其本質而言, 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就算真的是比應有的多, 也可想像與席者會自覺其他某些在場的人的存在是多餘的, 即他們不是真的在參予會議, 這可能包括自己.

會議通常是以忽然直接由某人主動提出某一不知被反覆提出過多少次的議題作開始, 而其他人, 也當然可以是他自己, 便會接著像他一樣提出其他, 也可能是一樣的議題. 過了一段時間, 當大家都好像將關注的議題說完後, 或認為已對某些議題作了足夠的重覆, 大家都不會靜過來, 而是將發言的節奏放緩, 而大家每次提出的東西都更零碎, 甚至可能只是幾個似是而非的字詞, 一個音調, 或者眼角一跳, 同樣, 每次大家相隔發言的時間也不知不覺地增長.

會議其餘的流程, 持續多久, 在何時完結這些問題, 大概沒有人知道. 可以假設會議在晚上過後便完結, 但也可以想像會議直到現在還在進行中.

公路

2006-03-17T18:19:00.000+08:00

我站在無人的雙線公路上, 面前筆直的伸延不知通往那裏. 遠處是大海, 淺灰色的路透著一種星期日下午二, 三時的乾空氣的味道, 令人不自覺聲音的存在.

設想有一個人在兩, 三天前從這裏出發, 或經過我現在站著的地方. 如果他在路上拾到他要找的東西或遇上他要找的人, 籠統來說他到達了終點, 或更確切的說, 他此行的目的已達到而由此他得知目的對此行是可行的, 他會回來嗎? 反過來說, 若果他發現路沒有盡頭, 他會回來告訴我們嗎?

如果設想那人是我, 我現在大概走到那裏? 我能夠, 應該說, 我會把路走完嗎?

其實走不完的路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 (在天圓地方的宇宙觀裏, 無限的存在建基於路的盡頭) 自哥倫布出航以後, 人們相信只要一直往前走便可到達從前. 但我們望見自己躝跚的背影, 還沒有追上, 便會停下步來.

雀

2006-03-13T21:22:00.000+08:00

數年前學校平台公園旁的三明治店還沒有結業的時候, 我常常和那時候很要好的兩個中學同學一起到店內吃午飯. 由於是先在店頭的店員弄三明治的檯面處點食物再到收銀處付款然後回去取食物, 所以基本上我們每次都不付賬. 起初是我獨個兒發現櫃檯內的員工根本不會理會你付錢沒有便會給你食物, 於是我便很多時候取了單據, 煞有介事的在店內走兩圈, 然後若無其事的去取三明治, 長方形的店雖然不大, 約五百尺見方, 但由於是校園裏除那像監獄的飯堂以外唯一有食物賣的地方, 所以在午飯的時間特別多人, 故此只要在付款處擠擁一會, 便會給予店內所有人你已付了錢的感覺. 而後來純熟了, 我乾脆大模大樣的把單據拿在手上, 裝作要在拿了食物後順道到收銀處付款, 然後直接走到店後範圍的露天坐位處吃, 要是忽然膽怯懷疑被人盯上了, 也可自言自語說忘記了, 吃畢便會結賬. 我是到了後來才發現我那兩位朋友的其中一個原來都是和我一樣幹著這不好告人的勾當, 而他的膽量和技術更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應該說面對著那群白痴員工, 他是從來都沒有想像過任何可能的後果, 他站到店內的時候就只如一隻餓瘋了的吃慣人肉的黃狗, 世上對他來說沒有不可能的事. 在此以後我們總是一起在三明治店吃東西, 而大部份時間都是他負責行事而我把風, 有時甚至是他先取過食物等候我來. 老實說我們都有點為自己是一個小偷的身份自豪, 因為我們雖然都不是窮得連吃飯的錢也沒有的人, 但除了愚昧和一種奴性, 我們在那時候實在找不到吃東西要付錢的原因. 甚至不昂首闊步的走過收銀處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屈辱, 所以我們相互之間也暗自明白, 就算有時候情況是如何不利, 例如店裏只得我們, 沒有人作掩護, 我們也不可示弱說出類似是“不如這次付錢算了吧”的說話, 頂多我們只會在等待機會, 或硬著頭皮冒險一次.

免費的午餐使我俩都不其然慷慨豪氣起來, 我們甚至覺得三明治店已默許了我們的行為. 我們不單不再吃那些特價套餐而只分別點叫最昂貴的煙三文魚三明治和冰意大利咖啡, 我們一天都至少吃兩次午飯和下午茶, 而每次都是每人取二人份, 吃不下便取過餡料吃掉, 丟掉麵包, 最厲害的一次是在下午三時我們二人在店前的露天茶座的桌上放滿了七份煙三文魚三明治, 幾款不同口味的沙律和七, 八杯冷熱飲品, 我們奢華的食相委實令人側目, 我相信那時候在校內也會有人偷偷討論我們的事情.

當然我們也常常在朋友們不知就裏的情況下在那裏宴請他們. 如果是在店後門的露天茶座處坐的話, 我通常都會多取一份給盤據在那裏的麻雀吃. 牠們都很兇, 大多時候幾乎都是和坐在那裏的人爭吃食物, 像是完全不把人的存在當作一回事那樣, 隨時都會直接跳到人們正在進食的碟中, 又或是貼著人們的耳朵拍翼竄過. 牠們可以說不吃嗟來之食, 不是說牠們不吃人們吃剩的東西, 但總覺得牠們是認為自己是把人擊退後在享受著戰利品. 我也許是害怕牠們的攻擊還是出於某種尊重, 雖然如何都沒所謂, 我總會取一份新鮮的三明治給牠們吃. 有時我希望自己是劫富濟貧, 但牠們都好像比我們活得更豐足. 牠們全都胖得像個圓球, 只能在也許是逃生或求偶時略為回憶起祖先們優秀獨特的傳統, 作短暫飛行. 那些瘦削精幹, 身上長著幼長破舊的羽毛, 保留著雀鳥應有的體態的傢伙是命裏注定四處漂泊的流浪者, 他們和這群穿上別人華麗的皮毛而成為毛絨球的土皇帝明顯是屬於不同族類的, 甚至令人懷疑後者並不是麻雀. 但有時候我想, 也許這為數不多, 肚滿腸肥的一群其實世代受著咀咒, 永遠都要以這種形式生存, 又或是遺傳病被同族誤以為是神諭, 世代被尊為君王, 現在國家保不了, 流亡異地, 這群智力一定比正常雀鳥低一大截的, 有著暴發財主身形的傢伙, 雖然那可憎的嘴臉已不知不覺消失在風霜裏, 但仍在為宗氏的繼承人之位而爭闘.當中可以想像一隻龐大得有初生嬰兒頭顱大小, 只可跳躍兩三步, 又傲立不群的傢伙是皇. 我每次到那裏坐, 或行經那裏的時候, 都會帶點謔笑又不無恭敬的向牠打招呼, 好歹也是沒落皇孫. 但其實我有否真的見過牠呢, 還是牠的存在和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就如牠只是胖麻雀們為了復辟尊嚴而虛無的英雄投射? 後來每一隻雀都變得很肥大, 實在很難再讓人相信牠們之間曾經可以被清楚地區分出一頭比牠們還要像球的皇. 我嘗試問問朋友和在那裏吃東西的同學有否見過牠, 但都得不出過所以來, 基本上麻雀是沒有個體的鳥類生物.

人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應該和遇上的動物有著某種特別的感應, 我也不例外. 怎樣說我是少數和牠們保持著友好關係的人, 應該說我是唯一一個會使用擬人法去想像牠們的人, 所以也許可以像公冶長一樣. 但我真的可以和牠們談話嗎, 就算是懂得鳥語, 也不是每種雀鳥也懂說話吧, 牠們的粗暴就像孤癖乖戾得已忘了語言的老翁, 我也不該自討沒趣.

父親以前也有養鳥. 右手拿著竹籠左手負在背後, 邊吹著口哨邊在小公園遊蕩, 是紈絝子弟獨特的奢侈, 而父親也不折不扣的是其中一員, 他曾經在小時候曠課了一整年直到嫲嫲在學期末的家長日才發現, 還呆頭呆腦的問那班主任, “我的兒子很守秩序, 成績又好, 不是嗎?” 也試過被老師責罵了兩句, 便立刻在同學面前走出班房逃離學校, 轉頭取了一手砂石在外頭掉向班房和校務處, 連窗子也砸破. 當然, 頑皮不等於放蕩敗家, 不過總之父親就不是好東西. 雖然我總不喜歡甚至常常想殺掉父親飼養的那些醜陋又滿是缺點的寵物, 特別是那尾大著頭的魚, 但說實在, 父親有著和任何可以成為寵物的小動物溝通的能力, 或者說他有著可以將任可鳥嗚狗吠都理解為有意思的說話的思考模式, 後面相反的那句就不要說了.

小時候在學校裏我們總會聽個有關一隻口渴的烏鴉如何運用石子喝得到玻璃瓶裏的水的寓言故事. 但說實在, 我此終都不明白這故事的寓意所在, 要知道寓言是以道德教學為原則, 智慧根本就不藉得炫耀, 何況愚蠢得連瓶子也不懂舉起把水喝掉的人, 無論怎樣也不會明白變得靈活一點. 難道老師真的希望那些白痴學習使用石子以省下仰起脖子喝水的聰明方法, 還是老師自己也是一個白痴? 但那些在泥路上拾來的石子不髒嗎? 烏鴉除了說傻瓜以外, 也許就只會說謊和隨意叫出一些不吉利的話.

回說後來, 我們終於失了手, 當然, 我們只是裝作忘記了然後付回那次的賬便矇混過去, 但自此以後, 我都沒有再到那裏吃東西, 我倒還保存著那份綠林的自傲. 我也因此沒有再見到那群麻雀, 有時候和同學們談起那茶座, 他們好像從不知道有過麻雀肆虐的事情. 有時在店外頭兜到後門那裏, 看到麻雀仍然在啄食桌上不知是食物屑還是塵埃的東西, 是消瘦了的牠們, 還是終於自由了? 應該都仍舊是背負著家族命運, 四處漂泊, 那群飢不擇食的傢伙也許不是牠們. 時移世易, 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直到後來我在學系裏我房間外廁所旁的小電燈箱上, 發現每天差不多到黃昏日落的時候, 便會飛來伏坐上一隻很肥大, 像是鴿子的灰色鳥, 一動不動的直到我在深夜離去時也保持著同一神情, 但到我第二天回去時又見不到牠, 而到了差不多的時候, 牠又會再次出現在那裏, 天天如是. 我跟牠說話, 牠連正眼也不望我, 我用哨聲喚牠, 試過有一次牠回過頭來, 跟著我再同樣喚了幾聲, 牠卻又不瞅不睬, 那次也許只是反射動作罷了, 牠連發呆也是高傲的. 我忽然明白, 牠也許就是那皇, 牠把肉身存躲在這裏, 靈魂出竅去遨遊天地. 還是牠己坐化,留下這頭如菩薩金身那樣永遠蹲坐著的灰鴿, 不再如冬天那樣又來又去, 卻慢慢被遺忘, 消失在寒冷裏?

那三明治店在年前結業了, 或多或小也和我們有關. 有時我在店外頭強裝鬼祟, 努力希望尋回那時候的某些感覺, 或在後頭開口探問那些瘦麻雀有關牠們的皇的事, 也許牠們也有著自己的命運.

十一時半

2006-03-07T22:02:00.000+08:00

她偷偷模倣著我對她的偷望
而車箱中的人在竊論我們的關係

她是蛇又有一雙大眼睛
會唱她唱過的歌嗎

而她低沉的領口裸露著乾淨的肋骨

平坦的胸部

我可以想像你不穿衣服的樣子嗎

你很像她比她更像她

但你不是她

但我還會見到這樣的你嗎

那一天好像很冷

沒有下雨

後來在下雨天我獨個兒回到遇見她的那時

找不著她

十時

2006-03-07T21:49:00.000+08:00

沒有音樂只有沒意義的聲音
晚風以傷感的韻律在室中停留
外頭一隻圓圓的鳥是皇在水管上等候
等候明天再來以同一神情等候

這數星期像今天一樣不留痕地被拖行過去
我沒有浪費時間
黑暗把我放在窗旁
這是夜還是生活

一場鬧劇

2006-02-24T00:50:00.000+08:00

在星期四的下午我觀察一群白痴討論真理
然後意識剎時停頓
這裏只差沒有人抽煙
忽然一個太成熟的男同學以末世的悲憫承認我們永遠都不能到達出生的地方
原來他是個機器人
我才發現我又聽不到
而生命完結的時候有人告訴我這次我們沒打瞌睡想來欺騙我
但我知我其實從沒有醒過來還未是時候

除了強搶和說三遍怎樣有辦法可以得到鑽石而不是石塊和一毛錢
究竟誰人在撒謊
如果思辯水平低一點便不會有吊詭
但最後沒有人可以逃避審判
就連那和三十年來都那麼恩愛的馴良的妻子一起來道破宇宙奧秘的老頭都一樣虛無

我們去聽他的演唱會

2006-02-18T15:04:00.000+08:00

我們一起去聽他的演唱會
他在台上唱歌我們在台下哭
有時候我想她可能獨個兒在哭
有時候我在哭
有時候我們一起哭

他認識我們嗎
為什麼他能歌唱出我們的生活
他像是認出了我們用他熟悉的聲線叫喚我們
於是後來我們和他一起唱
那些我們在曾經快樂或不快樂的日子一起聽過的流行曲
旋律如她以前一樣牽著我的手走到從前
去看看那些只有她們才知道的地方
我們還是一起歌唱
我們拍著手一起歌唱
與我常在好嗎

無題

2006-02-14T00:34:00.000+08:00

在這沒有行刑者的地方我被處刑
他們盛過我可以濺滿一地的血
他們取笑我的血
如同忘掉我生存的權利

情侶在計算如何善用生命
要是從來沒有出生該多好
我們不為死亡躊躇
卻總是在謀殺對方

為了讓人傷心一點天空在黃昏時像眼眶般紅了起來
明天會否又把昨天重複一次
還是如預言所說般下雨
天氣會很冷
但他們不准我哭

其後在我還沒有弄清自己死了沒有的日子裏我不停寫信
寫信告訴他們這裏總有不快樂的人
而我和她的事有的如童話被流傳
而我和她的事有的如中獎彩票被掉落在單行道上

一個沒有進步的組織

2006-02-01T11:52:00.000+08:00

一個偉人長逝
我們在節日烹宰了一尾泛著綠鱗的錦鯉

我們投票不喜歡她早晨疲倦的聲線

我們選擇了我們其中一個模仿她昨晚遇見的人
我們真的殺了他

撥開草叢
我們發現往日的生活像是玉蜀黍
我們編寫歌謠詠唱這幾天的快樂
我們每天都只會有一人迷路尋不回

願你不再孤單, 你注定與悲傷作伴

2006-01-30T01:36:00.000+08:00

如果你感覺生無可戀
趕快拿個有蓋的小瓶子
到那永生的河
約兩天後你會成為啞巴

生活在收窄它的可能性
我舒張身體
飯菜一如以往在大家興高采烈時偷偷發臭
人們額手稱慶
我從第一天開始咀咒不相干的人

家中養了一串黃的花
日上三竿和口齒不清
這不是個考究的年代
沒有人喜歡活著
沒有人喜歡活著

又到了他今天哭泣的時間
缸中的魚坐在地上喘息在觀看
她也帶來了窺視者
散播已是新一年這流言
而他將得到自由
而他將會死去

我真的很傷心: 對死亡的回憶和預視

2006-01-25T18:42:00.000+08:00

這是青春
有時候天空變作藍灰色
我迫不得已地在二十四歲時死去
白紙一角靜靜長出舊日的小黃菊

聽說生命不再原諒我
那無獨有偶的荒謬和
見怪不怪的耐人尋味
我和不喜歡死亡的人一樣只想死一次

我偷偷從布拉格借來那天的清晨
陽光預先滑進德累斯頓的白色房子
你和火車遠去
聽說今天仍可看到我在那裏呆望還未走完的車卡

我丟失了生存的權利我真正的活過來
我急不及待地在二十四歲時死去

遺棄

2006-01-19T22:26:00.000+08:00

我在三時的日光下觀察失眠者和夢遊者的差異
為今天晚上作準備
(我如來時般睏和餓
在迷糊時開始憐憫不存在的人)
天氣為什麼要這麼好

我背誦了幾個笑話
我準備說個長故事
遠處有人中箭 (那奔跑著的人貫穿胸膛)
綻放出生的一陣痙攣

這裏有一個傳說
頌揚貧窮與虛假
昨天晚飯時我征征落淚
他們說生命模仿著一種痛楚

夜是貪婪的紅色
早想回去的醉客參扶著過去在徘徊
攀藤如候鳥留戀兩堵牆
夢囈的孩子整夜爬著階梯在衰老
明天明天將會釋放那年下午的雨

我們曾經一起來過這城市不是嗎
這在迷路時每每重覆踏著的石板路
我們已不再認出對方

是太虛弱嗎還是不置可否
為什麼還繼續生存呢
他們說生命丟棄了原本的悲哀

我不禁懷疑如果只剩下一個人
世界還會繼續嗎

宿醉的下午

2006-01-16T18:57:00.000+08:00

蒼生在上演一幕悲劇
愛人拿刀插進受傷的靈魂
我們叫喊
我們叫喊
我們好痛好痛

夢到二十分鐘後的下午
小時候的女同學
電話叫了一聲
我不再聽到說話
我們再次迷失

時間停頓
悲劇在繼續
從前的戀人
抱頭痛哭

五月

2006-01-14T16:31:00.000+08:00

我用舌尖嚐過濕濡的土壤
這裏! 你知道如何聚集悲傷的靈魂嗎?
五月的陽光掉落在九月的窗臺

我拾起拆開掉在路上的信
問候如短短的青草地
怕冷不敢誦出想念

我想像一群傷心的人
這裏! 你知道這裏的味道嗎?
七月的風飄進帶皺摺的五月
陳述九月的蒼涼

睡醒時我對自己說
說那地方有人在詠唱
歌謠如同捎來的信

一條走到從前的羊腸小徑
這裏! 聽說過那個在工作時哭的郵差嗎?
那栽樹的小孩是農人還是樵夫的孩子

我又來到這裏
這裏! 我們傷害對方的罪可以赦免嗎?
而五月老去哀悼我的九月年華

在窗旁的一整天

2006-01-06T21:39:00.000+08:00

我等待那個承諾
而像是冬天的人在沒有躺著落葉的操場徘徊
揚起了清晨七時的白色和一層屬於孩子的氣味
話聲像是被掩蓋了的草在炫耀著一種永恆

但還是會病倒
雨使生活變得難以忍受
每類牙齒各有一顆在自個打顫
如同往後的日子

明天如蝸牛的身體般蘊釀只剩餘一種顏料
晚飯後有四五人與我看著同一方向在洗碗筷
但我沒有什麼打算

大家都相信黑夜過後
明天便會是寒冷的冬天
我們在瑟縮
只能希望再冷一點

校園

2006-01-06T17:00:00.000+08:00

我回來了在注定是冷清的時候
這個充滿偽君子和出賣者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幹著幼稚的事
而夜裏他們的父母都會哭泣

回憶在咳嗽的日子成為重覆
如果你選擇一個人回來
你離去前都不會有痛楚
但你還不能離去
你一個人站著想她

他們都是純潔的
我步進他們的牢房
我在天井懸吊四樓的高度
不會有人來看
而遠處傳來嘲笑聲

我和愛彌兒一起成長
從孤寂中找回答案

大廣場

2006-01-01T23:57:00.000+08:00

我牽著她的手步過廣場
柏林正在舉行足球的慶典
風像夜航的帆在呼嘯
噴泉遺下了窪
燈飾和人群我看著我的瘦削

我獨個兒在踱步
我將你放進喃喃自語如往日的歡笑
濺起了又濺起的水滴咸咸的
不知那處沾上了你的臉
如因藥物於你兒時在舌上留下的斑駁

元旦日

2006-01-01T23:44:00.000+08:00

他們在歌唱
"新的生活" / 新的生活

這天大海也為我哭
我說再來一次

後來過了一段日子
不知道天氣回暖了還是轉寒
我忘了這年頭自己的記性不是太好

還是我來了
步生蓮花
我出走
流別人的淚
我回來
記憶成了兒時的疤
我化作墓誌銘旁的小黃菊

贊歌烏曼尼爾的詩篇 (完)

2005-12-30T00:10:00.000+08:00

有一天, 也許是太久, 或是等候發落的他有感年華老去而對自己的處境不耐煩, 他竟然跑到我家來詢問我有關下次處決的時間和詳情.

他一如既往的穿著不太時髦的便衣和西褲, 給人一種乾淨的感覺. 看到他平凡的臉上那疲倦的目光, 我沒想過招呼他進我家. 這並不是因為我惱怒他這次有點兒失常的行徑. 畢竟我們不是朋友. 我在大門前胡謅了兩句, 將他打發走. 臨行的時候, 我總覺的他一再敦促我不要忘記.
他的質詢和唯唯諾諾令我更加清楚瞭解到我們之間的從屬關係. 他走後, 我感到一陣無以名狀, 不可分割的悲哀. 我比他更走不下去.

記憶裏好像之後幾天都是灰朦朦. 或許是天氣太冷, 我搞亂了, 這個年頭的人記性都不太好.

不知過了多久, 我接到他的死訊.

我到現在都沒有再見過他. 於是我回想起他曾經來到過我家門, 但沒有進去.

我承諾將他的存在化作詩篇. 我承諾將他的存在, 化作詩篇.

無題

2005-12-29T19:21:00.000+08:00

風扇在響,
時針在轉,
我參賽的悼亡曲.

又是看得到月圓的白晝,
她的犬牙,
我在前臂留下一排相偎的齒痕.
冬日的傷口要好久感受.

因為口渴而在夜半醒來的人在聆聽生命.
是誰在等候,
又是誰已等候了很久.
是誰在等待時閤上眼睛,
又是誰在等待閤上眼睛的人.
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他們都不會醒過來.

無題

2005-12-21T02:22:00.000+08:00

寒冷的空氣凝結清晨
這是誰人願意嗅到的灰朦朦
這是一種自我憎恨
這是我的愛

正午的公路還能容納誰
停頓了的日光
讓誰人譜上新曲
或是忽然來了某天早上各有相似的陌生旅人
停頓了的追憶
你的臉
我將走到那裏白色灰色滲雜蛋心的顏色

寒冷的空氣凝結清晨
這是誰人願意默許的淡然
這是誰的犧牲這又是誰的半夜抹塗
就把這都當作是我的愛

我又走在正午的旅途上
忘記了溫度也省略了很多
這時只會想到小時候的爸和媽爸和媽爸和媽
他們曾經看到陌陌稻田
金黃的海金黃的夜
金黃的夜金黃的你金黃的我
金黃的你金黃的我
金黃的你金黃的你

無題

2005-12-19T17:14:00.000+08:00

當膠帶斷掉
人字拖跳脫腳掌
前面的路人耳際拂過幾絲漆黑燙直的秀髮

當掌紋從日漸粗糙的手心消失
就是不可以流淚
或是裂縫剖至胸膛
每個人都在嘲笑我

當人活了三個年頭
我不停在睡前喝水
沒事可幹
已想念你很久
還有多久

當我又再希望地球上一半的人死光
有一頭穿著深棕色皮鞋的羊會哮叫的豬
一隻眼睛無力反抗的老虎
還有哲學家
和我們色迷迷的兒子
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當一半的現實退化為夢境
我開始我的半衰期
沉淪隨意出現
而抑鬱被考古學家濫用
我自個兒在泥洞裏胡亂刻記
沒有人可以比自己的遺忘更長壽
所以別怕要睡太久

當清晨到來
某次吃剩的麵包又乾又冷

無題

2005-12-18T01:55:00.000+08:00

清晨的時候
像她第一次來時穿著粉紅色便衣那樣子
還沒有亮起的天空一陣旅行的風
水龍頭點點滴滴

空氣在說話
她的盈盈笑語
像我間中替她在指甲塗上不曾代表哀樂的顏彩
不齊整的門齒一對依偎的愛侶

大衣的口袋
拾得往年六月的收條
我偷偷買她糖果的證據在掌心溶化掉
像以後要經歷的夜色蒼茫
或是伴隨傷心的模糊視線或是某人老了的臉龐

有時候她會哭
像差點就趕不上的火車
而指間的縷縷輕煙在窗邊停留
耳機的流行曲訴說著時針與時間的差錯
那陣風拂過我們各自閒著的耳朵

當你被背包負著回來
在眼瞼抹上夕陽斜照
外頭正下著雨那像候鳥般漂泊的內疚
我為你煮了紅茶和咖啡
明天又會是我們的快樂時代

無題

2005-12-16T00:52:00.000+08:00

今天清晨很冷
打掃街道的人在數著落葉
像夜半的貓頭鷹察看我的眉毛

那年在總關著門的教堂旁
我舔舔手指頭替她的貓目蘸上了天虹
也拭去了她埋藏小寶時額上沾了的泥土
自來水冰冷
可以直接飲用

因為沒有摻雜了一兩根白色
還有她漆黑的髮我不要懷念
夜靜時不穿衣服
快到吃早餐的時間天也不再亮起來
原來沒有灰濛濛這顏色便沒有可以被帶走的東西

贊歌烏曼尼爾的詩篇 (續)

2005-12-10T19:03:00.000+08:00

有一次我正要處決他的時候, 可能是他還未有所覺悟, 不單一副無辜的樣子, 還問我: "你還要折磨我多久?"
我心中一凜, 想, 怎麼這樣本末倒置? 這應該是我要問他的問題才是.
不知怎的那一次就作罷了.

贊歌烏曼尼爾的詩篇 (續)

2005-12-10T16:10:00.000+08:00

由於很多生命了結的場面都是我獨有的, 雖然我不可能每一幕都親自上演一次, 但我卻不能隨便地將這些情節施予他, 我不容許這種像蛞蝓般濕潤的生物走過我人生的某處.

於是他的第七命苟延殘喘到昨天晚上.

昨夜大約八時半我吃完晚飯回到睡床上看書, 豈知還看不到兩頁, 忽然很睏, 正在掙扎應否騙騙自己瞌一會然後這麼早便睡的時候, 他這次要經歷的情景卻忽然在我腦海中清晰地顯現出來, 我立刻跳下床, 換過衣服. 我當時甚至興奮得要打電話給他, 對他說, "到街上來吧, 找到了! 我替你找到了!" 但我沒有, 因為現在既然真的找到了, 我獨個兒在街上蹓躂也一定可以碰上他.

天氣很冷, 但由於不是太晚, 街上也頗為熱鬧. 走著走著, 看到他躺在行人路中心, 被前面一大群人圍觀著. 我正思考著他應當因為什麼原因而倒在地上和他緊接著要發生的事情這些細節時, 不知道誰已為他蓋上了一張有點殘舊和其中一角好像被黑色污水沾濕了一大塊的粉紅色棉被. 他的身體大概因為低溫而不自覺地瑟縮著, 捲成一個幼兒胚胎般的形態, 大小就如在外公的葬禮上他穿著整齊的衣服合著眼睡在我們面前一樣迷你. 不過等待到他成為真陰身那麼矮小的時候, 肉身想必都已經灰飛煙滅, 就連那棉被都會一樣不見了.
圍觀的狀況好像完全停滯了下來, 沒有好奇的人加入, 也沒有感到沒趣的人離開. 我也管不了這麼多, 只想在適當的時候發起公審似的嘲笑, 讓大家嘲笑他就這樣的死在這裏, 從他的眼眶中榨取剩餘的眼淚, 使他收縮得更細小, 但不知哪兒來的那個品學兼優, 家庭小康, 樣子聰穎, 富正義感的二十來歲的男孩子忽然帶頭做起類似唱聖詩, 有著悼念的傷感的行為, 而我也不能自已地和大伙兒一起做著同樣的儀式來.

我想是因為我被人佔了先機, 所以認為這一定是這類型的男孩子幹的, 也因為相同的原因, 所以我認為他們是在為他的離去而頌經禱告, 願他早登極樂. 我有一股像是被打敗了的感覺, 但無論如何, 他始終要回來, 他始終會萬劫不復的.

朝花夕拾

2005-12-08T22:19:00.000+08:00

小時候, 媽媽在下午四, 五點我完成了家課後, 會偶爾帶我到家附近的小公園, 讓我獨個兒自由地玩耍, 她則可能著這空檔到街市買菜做晚飯. 有時她到街市買菜, 則會先把我一個小孩留在街市中的那個小商場, 任由我一篇又一篇地在那裏沒趣的小商鋪前走過, 讓四角都堆積著灰塵的櫥窗玻璃播放著年輕快活的孤身隻影, 著我等待她回來幫她將重甸甸的餸菜一起拿回家, 避免我和她一起走進街市踏著骯髒的溝渠水. 這些時候, 她或許會叮囑我, "別要走得太遠, 否則我不會找你, 讓你自己一個人到處蹓躂, 不能回家."

我愛媽媽, 媽媽也愛我, 為什麼她會這麼狠心呢? 現在想來你不要再和我一起走路了, 我也不會對你說這樣的話.

我始終不明白媽媽為什麼這樣狠心, 我也不知道她其實不准許我走多遠, 但每一次不論我是和媽媽口中所說的別家的野孩子玩的忘形, 或是把鼻子貼在不知那家商店的櫥窗直瞪著裏頭那些早陣子曾經很流行, 這裏卻以稍低於市價的價格出售的白痴玩具次貨, 暗忖媽媽無論如何也不會買給我, 而羨慕得出神, 又或是久久不見媽媽回來, 天快黑我急得哭了的時候, 媽媽總會在我身後, 遞過來兩大袋盛著微溫的雞或濕滑的鯇魚腩, 也可能是蔬果而當然是什麼也可以的紅色或白色膠袋, 然後轉頭說, "回家了."

我從沒有這麼的坦白

2005-12-07T03:20:00.000+08:00

我想回到過去, 你知道嗎?
連小狗也不知道.
我不快, 我要結束我生命, 連不沒著的也知道.

無題

2005-12-06T15:08:00.000+08:00

如果天氣再寒冷一點, 我體內的那個什麼便可站在我的血液上, 察看我的心臟的痕跡今天會排列成什麼樣子. 順道剖開這個附有霜雪的奶紅色果實.

人們常說不幸已經過去, 美好的明天將要來臨. 我卻認為最好的日子已遠遠離去. 如果好壞平等, 為什麼要往好處想. 物稀則貴, 美好難求, 所以不曾重至, 而禍不單行, 還是我福薄無緣? 若然情況相反, 我願意追隨苦難.

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願意追隨苦難呢?

為什麼一個人走在這喧鬧的大街上呢?
為什麼不知不覺間四周變得如此靜寇呢?
為什麼要去注意自己的腳步聲思緒便模糊得看不到整齊散在道旁的落葉的顏色呢?

久久不見

2005-12-06T11:20:00.000+08:00

我想我就要走不下去,
重複的冬天, 那刮面的風沙, 總是亮不起來的顏色, 和那沒關係的心痛和窒息;
等待那討厭得不要去想像的梅雨春天, 不知不覺間在你蹲坐的四周鋪上一片不明所以的翠綠幼苗,
然後又是令人感覺漫長的寒冷.

聽說響雷的下雨天時間最容易倒流.
我認為時光逆轉是將我們電殛處刑.
驟降十度的氣溫令我們暈頭轉向,
渴求溫暖使我們迷失自我.
我又回到往年那連日光都是寒冷的早晨.

回說那有關時空錯亂的話題,
怪不得冰冷的感覺總是那麼叫人不願回憶起,
卻又那麼殷切.

離思其二

2005-12-02T12:13:00.000+08:00

聽說看到三歲的樣子便可劃出八十歲的皺紋,
也有謠傳人只能活到十四歲, 有的則說其實是三個年頭.
我們活了三年, 一起栽種的水仙花還未枯萎, 你便走過橋, 連湯也沒喝.
我追趕著, 跟在你後頭衝過了橋, 也沒有人理會我有否喝下那湯. 想來這是最壞的懲罰.

我們真的沒有忘記嗎?
那麼究竟是我們在橋頭像拜天地的合巹一起把湯喝下, 信誓來生化蝶;
還是臨別互相叮囑以後大家都不要想起當天哭別的情景?
要牢記還是善忘我們都承受不了, 我上生的思念是今世的憂鬱.

我孤身一人不知過了多久, 又重新來到這個世上,
好像已經遲暮,
就如我們都看不到自己的背面一樣,
讓我偶爾拾到不知我是鯉魚還是蛇的時候學來的記憶.

贊歌烏曼尼爾的詩篇 (續)

2005-11-24T20:50:00.000+08:00

他站在我面對的龍門旁雙目無神直直的望著我獨個兒踢足球.
我閉起眼使盡全力的用右腳將球射向球門的左上方, 球以異常的速度飛向目標, 兩秒後"砰"的一聲, 我只看到他的頭向左邊一晃, 黑白色的球彈向另一方向. 他跌倒, 也許是暈倒在地上.
我抓緊時機, 立刻衝上去, 起勁的用右腳踹他的頭顱十數下, 傳來堅硬的感覺, 他連哼一聲也來不及, 眼珠子也迸了出來.

還有七次, 這幾天要好好的想一想.

贊歌烏曼尼爾的詩篇

2005-11-24T00:22:00.000+08:00

我不明白我有這麼多的中學同學, 為什麼沒有一個死掉.
於是, 有一個同學死了.

他的家發生火警, 他的下半身不能幸免地燃燒著, 但不是你從火海中看到他截然不同發出哀號的上半身的那種噬食, 是你望過去他身後紅紅的吞吐已無法向前延伸而自然地成為一道火牆, 哪管它背後有多深遽, 而他已爬離了, 抵達了單位中沒有也不會被波及的外圍, 只是他厚厚的褲管獨個兒在落力地焚燒著. 他苟且地蠕動到了鐵閘前, 伸出右手要拉開它, 但觸到了又覺灼痛, 手縮了回來, 害怕得想再試又不敢. 他承受得了被煮熱了的地板, 甚至是火焰本身的溫度, 卻換來了什麼都很燙的感覺. 不看也知道他的眼神充滿著求救的低賤, 我就是沒有刻意留意. 在門外的我, 隔著閘門, 右手食指有節奏地用力的指著如同一條被頑童用來尋開心以幼樹枝從中挑起了又再挑起虐玩的毛蟲的他, 連隨以脫軌的聲音哈哈哈哈哈哈的縱情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的, 整個人陷入狂喜的狀態. 他最後不知怎的死了.

他掉進了沼澤, 或是他忽然有自己正在和會吸吃人類的地質作生死搏鬥的幻覺. 他拉著我的衣服, 我不想碰到這全身裹滿糞便顏色東西的肉團, 所以只顧不斷往後退, 將誓不放手妥協的他從污泥中拔了出來, 但他不知為何卻始終不肯鬆開我的衣角, 就算沉溺只在他精神上發生, 他像貧民窟裹污穢的小孩般依附著我所得到的拖行, 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和距離將他拯救了出來. 我便順道拿過在手旁邊的大花盆, 狠狠砸在他頭上, 一下接一下, 好使他那幸好沒有弄髒的擁有乾癟的背脊的右手, 或左手, 最終會垂下來.

他還要多死八次.

我的自述第五部錦衣夜行

2005-11-20T22:27:00.000+08:00

我發覺自己近來對一般人都抱有一股濃烈的恨意, 我不知應該怎麼樣形容這一種特質, 就如我現在和母親在超級市場購物, 極度希望苦難降臨於我剛剛走過他們身旁的那有一個大概是三或四歲, 看上去應該是健全的兒子, 和三十來歲因為兒子誕生而倍加恩愛的年輕夫婦, 忘掉了人生苦澀, 相信可一直浸淫於一家三口, 樂也融融的景致裏的中產家庭, 但我實在不能等待到那兒子長大後結交了損友回家傷害他父母的情感, 踏碎這幸福的夢, 我害怕在這過程中所需要的長時間觀察中菩薩心腸的我忽然喪失了起初的期盼, 甚或是企圖把沉淪的他拯救出來, 為他們祈禱, 於是兩口子共同盡力創立的小公司的經營開始上軌道, 生意逐漸蓬勃起來, 已經不能容許妻子繼續留在家裏照顧孩子, 故此便每月用了一個雇傭雙方都很好的價錢雇用了一個外籍女傭人來處理家務, 代替妻子的工作, 而這個女傭不單年輕友善, 工作盡責, 家務各樣都辦的井井有條, 又受小主人的喜愛, 但由於她的私生活太放縱不檢點, 雖然她沒有和男主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發生過, 卻可能是因為生活太密切和生活習慣太相近, 竟令那孩子染上了也許是梅毒那類可笑的低級頑疾. 雖然這個幻想有損功德得令人側目, 也本質上的不切實際令我沒可能親眼目睹他們發現事實時的驚震與慘痛, 但我仍然極力打量他們, 希望發現這情節在他們身上演繹的可能性又或是一些端倪, 從而推搞那兒子在以後都背負著屈辱, 永不能完全地自以為是的青春. 我也希望對面那個看上去很安靜, 日常生活應該很淡泊, 家務處理的一絲不苟得有點畸形的中年家庭主婦因為一時嚵嘴去嚐嚐菜檔處試吃的炒白靈菇, 卻神不守舍地把竹籤插在舌上, 過份地慘叫, 一聲接一聲, 縱然已經聲嘶力竭, 也沒甚痛楚, 但仍然希望自己可以叫得大聲一點, 淒厲一點. 當然, 如果是那拿著一把尖長利刃在切三文魚的壽司學徒不小心割傷了手指, 鮮血四濺, 情景應該也是一樣滑稽的. 但如果我可以選擇, 我寧可今天吃早餐的時候見到那排隊的人龍準備去看的飛行服務隊的花式飛行表演發生嚴重意外. 我想這大概是英文裏 "misanthropic" 這詞語的意思.

這個不折不扣可以稱為情意結的衍生, 如果我沒有錯記, 是有一段時間我很尊敬的一些人突然不斷地在我跟前赤裸裸的趟開自己, 好像和我在餐廳吃飯, 在快要結賬的時候肆無忌憚, 雖然也有所遮掩, 很享受地挖鼻孔, 又或是恬不知恥, 像是希望跟我這個後輩拉近距離地和我探討手淫的習慣與細節, 甚或是告訴我他小解時會有刺痛的感覺. 每一次他們如此讓我去接觸時, 像是忽然之間時光倒流, 我回到剛剛認識他們時候, 甚至是自己純潔的小時候, 從新看清楚他們, 平衡他們在我記錄中的印象. 有時一剎那我則有造夢的感覺, 因為現實世界的佈景已經倒塌. 每次都會有在他們當前神經質地仰天長嘯的衝動, 但回頭看到他們像是小孩子幹了頑皮事被發現了那瑟縮於母親凌厲目光之下的可憐相, 狠不下心, 唯有自己算了.

我的自述第四部

2005-11-20T17:35:00.000+08:00

黑鞋帶白色的便服鞋鞋根處的名牌快要脫落下來, 這是它們死亡應有的方式使然, 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只不過鞋是和她在旅行時一起購買的, 雖然回想起來, 那個時候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在店舖裏試穿的時候, 也許是因為大細腳, 雖然鞋的長度很合適, 右腳前掌卻感覺有點狹窄不舒泰, 但我那時候沒有說出來, 還是買下了, 因為不希望生病的她為我的麻煩等候. 後來鞋穿久了, 自然寬鬆了點, 自己又試著習慣, 也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到了現在鞋子破得不能再穿, 才發現它一直以來容忍了我那麼久, 就如她的扶持一樣.

現在赤著腳, 像藍采和詠唱著踏踏歌那樣, 我黝黑的臉流著劃過蒼白的面頰的淚水, 使顏色倍加寒冷, 好容易乾涸了, 才發現在我知道快要來臨的寒冬臘月, 她將會連我左手大姆指節被膠紙臺的鋸齒刀片連皮帶血地吃了一塊肉也不會知道, 但那被水打著時的痛楚, 卻會分毫不差一樣地被同樣的傷口呼喚出來.

我的自述最終部離思

2005-11-20T16:37:00.000+08:00

記憶裏自己曾幾何時參加了一個大型招聘會, 個人面試的時候那負責的男子問我:"你認為人生最傷心的事情是什麼?" 我不知為何的錯愕了一會, 然後答道:"...是你深愛的人, 忽然變了一隻蝴蝶, 你不知道應該困著她還是推窗由她去. 而你則不單不能, 更是不想一樣變作另一隻蝴蝶."
因為太傷感, 結果我當然不獲聘用.

我的自述第三部輾轉皆空

2005-11-20T11:47:00.000+08:00

人道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 (故此在淒美得不能承受的時候, 我們總可化蝶而去) 如果是真的話, 那麼我將時間利用在掛念她和思索應該如何掛念她, 如果終於累得睡了, 造的夢是象徵的. 就好像數天前我夢見有個人在明顯是藍色的但總覺得是白色的房間裹面對著牆角, 然後他不在, 便輪到我站到他的位置, 才發現四周忽然變了模樣, 我在別個地方守望著那大概是同樣的牆角.

我的鬥爭便由此展開.

在我小時候居住的公共屋邨, 下樓到街市中間在我九歲那年有一次替母親到最就近又相熟的肉檔買豬肉差點兒被計程車撞倒的馬路前有一座五層高的露天停車場, 在隔著那些雖然低級卻備受將生命投放諸它們身上的主人的鍾愛而被過份擦洗但卻很少有假日四出走走的汽車和那不是很闊但卻延綿了那整條只會令人在回憶時想到它在嚴冬的入黑時候滿是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的趕著回家的行人衝著走到擁有紅紅的炭火的串燒烤肉檔和用白色毛巾蓋在噴著雪白的蒸汽的鋼盆子裏的食物上的小販然後便走開的情景的行人道的透明上蓋的矮牆旁邊, 有一個鋪了只有又髒又粗糙的乾泥土和幾株枯竭色的竹筍的花圃, 圍著這永遠都是同一樣子的花圃的水泥石礐上植上了緊緊依隨的一串常常被翻髹上油漆的深棕色的短小鐵圍欄. 在我記憶尚可觸及的小時候, 有很多人蹲坐在這條圓鐵上, 後來不知怎的沒有了, 我不知那群人是潦倒得死了, 還是不想繼續潦倒下去. 時序就如我起初走過的時候都很羨慕可以坐到那附近地上滿是沒有被都是磨蝕的可以的皮鞋底拭擦過的濃痰裏, 但後來長大了點, 母親放心讓我自己一個人下樓去街市時我偷偷坐過了以後, 發覺鐵欄頂著我瘦削的屁股, 之後再坐了數篇, 雖然硬生生的吐了幾口唾液裝做是痰, 但也不能如我所想的那樣, 故此慢慢便沒有再坐到那裏了.

但總有些人一直都堅持下去, 就算是沒有見到過也可以知道他們是在屋邨剛建成時便已經無時無刻都在那算是聚腳地的地方等候著自己特定的幾位街坊和他們說早安和午安, 像是以住家形式經營而生意已很不錯的小餐館, 專注負責和客人風花雪月的店東一樣. 這幾個有點領頭味道的傢伙雖然總出現在那不足一百米的簷篷下, 也有時候會相互默許地交換了大家習慣呆坐的地方, 但他們大概從來都沒有交談半句說話, 哪怕大家對對方都沒有莫名其妙的恨意或不順眼. 亦由於有他們的出現, 將邨內尚可走動的老年人集合在一起, 就像是他們都一樣年邁, 大家之間沒有存在著什麼隔膜, 並且會因為當中的任何一位活了太久, 在到了指定的日子必須離去後, 其他人都接著陸續離去. 那時候有一個男人, 看上去大約是六十多歲, 但真實年齡一定是七十多的男人, 是個很棒的說書人. 雖然他的精神和狀態是可容許他於早上工作, 但他除了刮風下雨, 每天都從不間斷地在那裏獨個兒納悶上有差不多十小時. 有點弓著的背, 是晚年生活不如意的相, 不過從來沒有人疑問他是如何維生. 雖然他沒有很多聽眾, 或甚至是沒有真的祈望他說話的人, 尤其他很少主動說話, 但他的存在總讓人覺得鬥蟋蟀是這個年頭茶餘飯後不可或缺的玩意.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說書人, 就算不知道行家們的意見怎樣. 那時候我很留意他, 很希望可以和他交個朋友, 他黏著不勝的唏噓的粗糙的兩頰, 投射在遠方的陌生眼神, 總令我悠然神往他那會是像悲劇人物一樣烙下了的過去. 那時候我常常希望可以和他攀談起來, 認識到他帶著英雄本色的年少經歷, 但由於他總是如常地出現在同一地方, 我也不大著急要去主動結識他, 反而慢慢希望他有一天會賞識我, 視我有如他的門生, 承繼他浩瀚的氣慨. 但後來有一次毛毛雨天我類似是扶助了一個經我長期留心觀察發覺是和他比較談得上兩句的老伯伯過馬路, 但可惜那天他卻不在. 在嗟怨的同時, 只好告訴自己像我們這兩個偉大靈魂的相遇並不需要倚靠這種形式化的機緣, 也許只有命運才可解釋一切.

後來有一次我用給母親買蔬菜剩餘下來的零錢在那遮蓋下偷偷給一檔兩夫婦一起經營的小吃檔買了一串咖哩魚丸吃, 下意識地走到他感官範圍可觸知的地方, 等候一個機會. 我舔著還被遺留在我手上的竹籤時, 他忽然很友善的問我道: "好吃嗎?" 那一刻我呆了, 不知怎的害羞起來, 胡亂把竹籤掉到地上, 好像答了短短的一句蠻不錯的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十分沒禮貌. 之後有差不多四五天我也不敢想像獨個兒走到樓下去, 幸好母親也沒有命令我替她到市場買這個買那個, 不過是福不是禍, 我再要下樓替母親當跑腿時, 我曾想個要抄另一頭較長較冷清的一條路, 但步出大廈後卻忽然硬著頭皮的走回那行人路, 不過已經不再如之前一樣充滿活力的走在那遮蓋下, 而是不合情理, 不協調般戰戰兢兢地在外頭遠遠走過, 我當然很清楚知道他又蹲坐在一樣的地方, 也許一直也沒有離開過. 我不敢望過去, 我的步履越急促, 我越發感到他拋到外頭的輕蔑目光也不能掩蓋的內心的失望, 面頰也因此紅了, 熱了起來.

其實咖哩魚丸的味道是很好的, 就如我後來和她踏破幾條大街去尋覓的一樣, 雖然可能印象中的不是這味道. 事情的原因可能是竹籤很有雞肋的感覺, 像是一個對聰明人的咀咒. 還是算了吧.

這一件事過了很久才被我翻譯成為一段屈辱的經歷, 以減輕對自己的卑視. 我其實也不是真的很想和他交朋友, 我不過喜歡幻想他, 或任何人的種種. 他也許只是個自私自利, 喜怒無常, 獨裁頑固的老傢伙. 有時想起, 也懷疑他那天的慈祥是迴光返照所帶來的失常. 兩年前我重回故地, 雖然人來人往, 但忽然變得一頭白髮的他卻仍然守候在那裏, 不過我肯定他不會記得我, 也不會想起他曾經對我的輕蔑.

原來如此

2005-11-15T15:13:00.000+08:00

簾外雨潺潺, 春意闌珊. 羅衾不耐五更寒. 夢裡不知身是客, 一餉貪歡.　
獨自莫憑闌, 無限江山. 別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人間.

聊齋誌異 (我的自述第二部)

2005-11-05T02:28:00.000+08:00

洗頭髮的時候, 由於手指甲太長, 不小心抓傷了頭皮. 我從不會在洗澡後修剪指或趾甲, 因為想像中在去掉那些多餘的白色部分後而披露出來的污垢, 令我產生一種功虧一簣的感覺, 如果那天比較神經質, 搞不好會立刻再多洗澡一次, 好讓自己變得真正的潔淨. 所以我每次洗澡也一定會洗頭髮, 不會像小時候那麼幼稚, 認為身體可以這樣的被分割開來.

我走出浴室的時候媽媽正在外邊的廚房預備著晚飯的餸菜, 她對著盥洗盤不知實際在做什麼, 對我說, "你還記得那時候居住在我們隔壁兩個單位的那家人嗎?" 我回過頭來, 稍一定神, 才想起要把拿在手裏替換下來的衣物放進洗衣機裏. 我沒有回答, 讓她自己繼續說下去.

"他們家的那個男孩, 那個面色差的像是患肺癆病的那個男孩, 你知道嗎?"
"怎樣? 他死了嗎?" 媽媽前兩天好像說過自己回去了我們以前居住的公共屋邨.
"和他同住的還有個老伯伯... 即是他的爺爺, 看上去很像你的爺爺, 都是說話很大聲和喜歡抽煙的那家人."
"媽! 每個老人都是差不多的樣子啦. 他們還在那兒住嗎?"
"這我便不大清楚了. 但昨天我到那裏喝茶的時候, 聽別人說...." 真的是昨天嗎, 我在想. 我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身子, 頭轉了半圈, 看到了大門, 才猛然醒覺我們已經不住在那裏, 或者說我們是從那兒搬家過來的, 並不是一直都居住在現在的地方. "... 他的妻子走了, 沒有再回來." 那時候鄰居們之間都流傳這個當時像是三十多歲, 和還是很壯健的爺爺一同居住, 總喜歡說一些自己構想出來但又絕不有趣的笑話, 而令偶爾在升降機碰到的鄰居們很尷尬的瘦弱男子, 其實從搬進那單位前, 或可能是數個月後, 便和一個女孩子結婚, 而這位他的妻子其實是和他同住在那單位的, 雖然沒有人見到或聽到過她的存在. 說實在的, 那時候我其實是從來都沒有聽到任何人談論起這家人的一切, 但由於是婆娘們之間的蜚短流長, 故此我絕對可以讓自己覺得曾經真的參予過大家的討論, 甚至中肯地給予了對延續話題有建設性的意見.

那時候我們住在九樓零三室, 大廈是井字型的公共樓宇, 所以可從中間的天井留意到對面和上下數層的狀況, 甚或是跳下去了結自己的生命. 記得有一次我看見一個當時約六歲的男孩, 他很頑皮, 極度沒禮貌, 很明顯不是沒父母的野孩子, 否則他沒有可能被過度放縱和溺愛至那樣子, 在十二樓那裏將家中雪箱的所有雞肉香腸拋在地上給住在那層的住戶飼養的幾頭狗和不知從那裏走來的一群流浪狗吃. 他的母親偶爾也會在地下等候電梯的時候和我媽媽聊聊天, 如果我沒有弄錯, 他們是住在十三或十四樓. 我猜想那時他是因為癲癇病發作, 更希望他現在已經咬破了他母親的塑膠或皮革拖鞋, 和他自己的舌頭活活死去.

"是嗎? 那又怎樣? 那麼他現在怎樣呢?"
"就如往時一樣, 他們說他也沒有什麼異樣, 但每人都覺得他心如刀割. 唉...又可以怎樣呢?" 媽媽說著, 從抽氣扇下的窗檯上取過了那個已被發芽弄至紫一塊藍一塊的唯一一個馬鈴薯.

"但他是否真的罹患了什麼癌症或重病?" 這時候媽媽將那個馬鈴薯握在左掌上, 右手拿著餐刀權充刨子在刮著它的表皮, 和脷落地稍為除去它的芽根. 我想, 這東西真的還能吃嗎? 我不記得媽媽還是小學的數學科老師曾經說過, 長了芽的胡蘿蔔, 含有毒素, 是不適宜食用的. 究竟他們所說的, 是一種怎樣程度, 或是怎麼樣的哺育呢? 難道我們真的可以將已經把自己的生命奉獻予顏色有點怪誕的寄生蟲, 看上去總給予人善良的感覺, 吃了沒多久便會嘗到溫飽的果實如此去蕪存菁地吃掉? 想著想著, 忽然覺得這樣挑剔好像有點兒誇張與過份, 但無論如何, 雖然我明知道媽媽絕不是第一次如此處理食物, 晚飯時候我是絕不會吃和這東西有任何瓜葛的餸菜, 哪管世上有很多很多的人飢餓得連這是什麼也從不知道.

"走了便是走了, 強求又有何用? 自己還這麼年輕, 說不定可以在將來遇上一個更好的, 更適合自己的女孩子呢!"
"但是他有病, 要是我是女孩子, 也不會喜歡他吧." 何況就我的觀察, 他現在已差不多四十歲了, 對這種孱弱的男子來說, 委實是到了命不久矣的風燭殘年.
"你又怎知道他有病呢?"
"媽..." 我忽然感覺到自己有責任告訴媽媽這個馬鈴薯已經壞了, 應該交予我丟棄掉.
"給我從碗櫃裏拿一隻碟子."
我知道她準備將那很容易令人聯想到性病的馬鈴薯連同其他健康的傢伙一併放好候用. 我想也沒想就拿出碟子來遞過給她, 我感覺到情形已超出了我可以控制的範圍, 但在媽媽接過碟子的時候, 我還是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也許他的妻子是來報恩的也說不定..." 我嘀咕, 可能他妻子是什麼仙鶴, 不知在哪個總有很多老年人呆坐的公園裏被他胡裏胡塗地從幾個殘酷的小女孩的凌虐中拯救出來, 無事可幹, 便對恩人以身相許作報答, 要知道在凡間閒蕩至身陷險境的大概都是被放遂了的野神仙, 身上都沒有值錢的珍珠或寶玉. 何況鶴這種禽鳥恐怕都是哪個採陰補陽的壞道士置之不理的動物, 偷偷吸食香燭煙火, 時而一知半解聽些經文, 日子有功的成了精. 總之就可能是那面色蒼白, 形容枯槁的傢伙用了不知誰吃剩了的雞肉香腸做晚飯, 由於他不能恪守她要求他曾許下不吃雀鳥的承諾, 她只有永遠離他而去. 就從她每天給他曬晾衣服的窗口, 像那時在公園被人欺負的樣子, 流著淚飛走了, 縱然她頻頻回過頭來, 因為她知道這次走了, 就不會再可以看到他帶著病容的面上那總是濕濕的眼睛, 但這時呆坐在飯桌旁的他卻沒有看得見, 就在他妻子化鶴遠去的那一刻, 以往和她共同渡過不管開心與否, 有否曾經忘記了又或是想不起的時光, 剎那間擅自地在他腦海中重新播放一次, 他像是癱瘓了的病人, 聽到這電影的某一斷配樂, 怔怔地流著淚. 但一時間他還未完全清楚了解整件事情, 就好像"皮影戲"這三個字在自從他那天從公園回家在窗檯旁見到他妻子開始總常常在他腦際縈繞不散, 就算在那一天他妻子走後, 而他則只對其有一模糊的概念, 卻說不出過所以來, 所以他還會不浪費地哭著吃掉所有東西, 反正這天以後再也沒有所謂的吉利和不吉利, 誠知此恨人人有...

又或許是他偷窺了哪群仙女洗澡, 拿了其中一位不是最漂亮但樣貌也不錯的仙女的羽衣, 不光明地迫使她留在人間, 替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直到後來兒子長大了, 有一天她忽然想念那群當天袖手旁觀, 在這十數年來從沒有下凡打探過她下落的姊妹們, 但有道是天上方一日, 人間數十年, 她也許還是不會計較, 與其盼望別人來一起感受自己的悲傷, 還不如自己離去忘掉一切的好. 於是便叫不是很聰穎的十四歲兒子, 天真地問問爸爸是否收藏了一件美麗的衣服, 還是上好的絹布, 因為時日大久她都忘記了那可以讓她御風而行, 羽化升天的霞裳是什麼樣式, 也由於時日太久, 父親也不大記起樟木龕裏這東西的由來, 便鬼使神推地拿了出來在兒子面前炫耀一番. 兒子看過後, 待父親不在家時, 偷偷地拿到母親面前像父親一樣炫耀一番, 母親話也不說, 在家中走了一圈, 替自己丈夫把衣服摺疊好放回從自己丟失了衣服那天開始便兩人一起共同使用的衣櫃裏. 便攜著兒子從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他一人比那天以前更加孤伶伶地活在世上. 他工作完回到那面積很小, 但收拾整潔的家, 忽然有這裹和樟木龕一樣以後都會空空如也的感覺, 回想從前那樣對待她, 不禁在家門前哽咽起來.

但說實在的, 他真的不太像是可以生兒育女的模樣. 但為了清楚他的結局, 我有必要更瞭解他的近況. 如果他身體開始出現和他理應患有的肺病無關的偶發性腹痛, 而且每次發作也比前一次更嚴重, 和次數愈來愈頻密, 那麼他大概是被他的妻子種下了蠱, 雖然這樣說像是很武斷, 尤其是聽說蠱這東西現在在苗疆也很少聽得到, 何況不是說過時間會治療我們的傷痛的嗎, 這樣他應該會慢慢地恢復過來. 但或許蠱是在那以前自己長出來的, 就像不知那裏的年青男子都會哼的一首歌謠所詠唱那樣:

我像花一般漂亮的美人兒啊,
為何你不再回過頭來?
我會哭的像天上的銀河那樣,
因為你說你喜歡那無以名狀的紫色.
我像風一樣飄忽的美人兒啊,
為何你不再從我身旁走過?
我會哭的像靜夜的燭光那樣,
不能自已.
美人兒啊美人兒, 你還像什麼?
雖然我不是美男子,
但讓我跳進自己的淚水裏,
因為夢想已經破碎了.
美人兒啊美人兒, 你還像什麼?
雖然我沒有想念你,
但是我還在哭.

想必他現在都是病的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樣或許已經足夠. 我忽然想起那個有關一個人向法官控告被另一人在數年前罵他是猴子的笑話, 就好像藤子．F．不二雄的Q太郎裏阿龍被杜龍喚作希波的故事一樣, 不是他沒見過, 是他連希波是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生命只剩數小時, 我會幹的十件事 (我的自述第一部)

2005-10-29T13:13:00.000+08:00

數年後, 他也不會忘記她當天給他介紹了那個大叔和卡通人物, 那兩位總是主動找不到, 而時兒故意擦身而過的兩位笨蛋, 或說他們是只有召喚才會出現的鬼魂.

曾幾何時他很不喜歡修路工人, 也許他現在也一樣的討厭他們, 只不過他近來沒有再去思考這類問題,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可能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要知道他們通常也可準時領到工錢. 不喜歡他們, 也不是因為他們修橋築路給那群肚滿腸肥, 腰纏萬貫的壞傢伙, 而是他們在早上製造因為噪音而不可於應該在沒人看見的深夜製造的破壞, 卻在第二天天還未亮時抹去所有暴力的痕跡, 鋪好簇新的瀝青路. 這或許是就算對於晝伏夜出的生物也是不能夠明白的一種規律.

對於工作, 聽人說過湘西有趕屍匠, 像走鏢的鏢師一樣負責將僱用人委託的屍體引領回他們的家鄉, 好讓他們不至於在離開塵世時也像個迷路的小孩般茫茫然不知所措. 他想, 就連離開也不能回復混沌和自由, 這樣是否有點殘忍呢? 還是遺忘真的長得很? 他們所謂的眷戀, 是那不會再來的風塵, 而不是人世吧. 據稱有些"邪惡的"趕屍匠總喜歡將屍體們帶領到西雙板納裏某間在門樑上掛著一額"有鳳來儀"的褪色金漆牌匾的客棧不知幹什麼勾當, 這傳聞的可信性是否和曾流傳在那地方找到一具滿懷怨氣的銅甲屍的事有關連, 便不得而知了. 又聽說過在長白山採挖野生人參的人被喚作搜獵者, 因為他們只捕捉那些成了形像孩子般遊樂的人參, 好像曾經有獵參者不小心獵殺了山上某家人的一對小姊妹, 是故為了避免悲劇重演, 所以自此就算用三倍價錢也只能買到膺品. 也有人說由於搜獵者害怕被控以種族屠殺的罪名而被送到國際法庭接受審訊, 所以人手栽種培植的人參便大行其道, 不管是人參, 甚至是首烏, 從出生開始便被困在木做的模子來, 好在他們身上烙下往昔自由自在的印記, 讓它們都不會忘記祖先們昔日在山林裏無拘無束地漫步的時光, 算是對人和人參兩方的尊重云云.

聽說只有對人類社會失去希望的人才會去幹這般的工作, 以求在這些可以說得上是非人的東西上找到一點慰勉又或是互相勉勵, 雖然它們遠沒有他們那麼悲哀.

想到這裏, 天多數會黑起來, 或說他較喜愛在天快黑或陰天的時候思索這些事情, 這時候他便難免會希望他們兩人又再無聲無息地走近他身旁, 縱使要立即遠去, 雖然他們從前都不會這樣, 而總會漫無目的地逗他樂透半天才又疲憊地一起離開.

苦難人生.

他想起一年前隔壁的那條黃狗, 因為被主人拋棄而每天晚上都找個時間繞著大廈叫囂, 投訴著主人的不是, 走了十數個圈後, 聲音蒼涼的有鄰居會代牠飲泣落淚. 但他卻總會躲在窗臺邊, 回罵著那已經有點失去常性的狗, 著牠立刻停止這擾民的行為, 或是自個兒說著難聽的髒話, 直至牠的聲音變得嘶啞而慢慢消失於某暗處, 跟著便沾沾自喜, 滿足地去睡覺. 他在想如果當時有點同情心, 積點口德, 現在便不會承受著同樣的業報.

想到這裏, 通常他都是獨個兒在家附近的便利店喝著最廉價的悶酒, 看著走近腳邊的蟑螂, 他會狠狠的踏上去弄死它, 當然有時不知怎的忽然善良起來, 猶豫片刻, 也許是腦裏響起以往在同樣情境時她勸他勿要理會它們的說話, 隨後擦擦鞋底, 想, 蟑螂是以整個種族為體, 所以殺死一兩隻不算殺生, 除非將它們全都消弭掉.

一椿小事

2005-10-17T15:22:00.000+08:00

我走在街上, 忽然有人將我從後推倒, 我摔在地上, 應該是將我推倒的人接著從後捉緊我雙手把我按著, 我的左邊面頰貼在粗糙的灰白色石屎街道上, 感覺挺乾淨的刮下一群深淺不一的零亂血痕. 我張口想叫, 但牙齒撞在地上, 我吃痛, 便忘了呼救, 只喉頭發出很懦弱的呀...呀...聲.

那人從我後方右邊的褲袋拿去了錢包, 便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感覺上不是走的很著急, 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形容, 有點像日出日落, 從容不迫, 但一不留神就走了. 我耗了一點時間定過神來, 正考慮應否像被強暴後的少女那麼一樣被遺棄般的坐在地上大聲呼救的時候, 回頭看到路人們那連幸災樂禍也不願顯示的冷漠, 我哈哈地乾笑了兩聲, 想著用以遮羞, 寧可當個堅強的被劫者.

於是我到了警察局報案.

"我剛剛在街上被人搶劫,"
"是嗎? 那麼可否給我看看你的身分證?"
"身分證? 它連同我的錢包一起被搶走了,"
"沒有身分證, 我們是不會受理的,"
"為什麼呢?"
"因為你沒有身分證, 你不是這城市的人,"
"什麼? 我的身分證剛剛被賊人搶去了, 我被人搶劫,"
"不, 道理和程序上是這樣辦, 你若有本事, 可先尋回你的身分證再來報案,"
"我是受害者, 哪有這門子的道理?"
"不, 我們只會幫助這城市的市民, 你不是, 你不知是什麼,"
"不, 我是這裏的市民, 我是在外頭轉角的街道上被人搶去了錢包和身分證的,"
"先生, 請你離去, 你沒有合法入境及居留證明文件, 我們有權拘捕你,"
"不, 我真的是這裏的居民, 我每年也有捐款給這城市作修葺及重建, 我支持政府的每一項政策, 我每次也準時繳交稅項, 也從不考慮數目合理與否. 還有, 那個上月旅遊發展計劃所建議及推廣的嘉年華會, 我除了捐了很多錢給籌辦委員外, 也親身落力參與募捐籌款活動..." 我開始著急起來, 眼眶也有點兒濕和紅, 什麼有關係的沒關係的不管自己有幹過的沒幹過的也一鼓腦兒地全搬出來.
"是嗎? 但好像最後也沒有辦成什麼的嘉年華會,"
"......我好歹也是受害者, 我的錢袋和身分證被人搶去了, 可否幫幫我? 你們是警察, 不是要緝捕賊人的嗎? 你們難道沒有正義感和同情心嗎?"
"先生, 你已經不是這城市的人, 你沒有資格過問我們在做什麼,"
"不, 我......"
"先生, 請你立刻離去,否則我們將以非法入境及居留的罪名拘捕及起訴你,"
為了不要在這些沒同情心的人前白哭, 我只好選擇暫時離去.
"啊, 忘了告訴你, 你千萬不要到別處找辦法, 你沒有身分證, 他們只會一樣趕走你, 也別妄想要報失再領一張, 你不是這裏的市民, 他們不會補發給你."

我忽然覺得, 並不是因為我不是這城市的市民, 所以他們不幫助我; 而是因為他們不再要幫助我, 所以我被搶走了身分證, 所以我再不是這城市的市民.

步出警察局時, 我再也忍不住, 哭了出來, 天氣好像忽然冷了許多, 我想, 既然只是不再要我, 為什麼連我的錢包也要一併搶去, 那是她很久以前送給我的.

那個愛吃鏡子裏的香腸的女孩去了哪裏?

2005-10-16T23:14:00.000+08:00

那晚
我們純潔的星辰
被地上的燈光污染
怕黑的我害怕拖著我的她被人群撞到
鬆開手回過頭就和她走散了

於是

我搜尋我們那時一起拍過的照片
希望找到某個像她一樣的旅人
替我捎個口信給她
告訴她我吃剩了味精湯留給她吃

我在牀邊的牆上刻下
往昔逗她發笑的無聊話
和種下她愛吃的大磨菇
希望她有天回來的時候會很開心

我不抺掉臉上的淚水
任鬍子長的像錦鯉魚的一般
好讓路人都知道我在找她
如果拾到我早晚也會交給她

如果明天雨下完
我便會走到那天的教堂旁的彩虹下去

夢的十個基本法則之夕陽武士

2005-10-15T01:07:00.000+08:00

他和每一個唸過小學的人一樣, 都曾經被長大了要幹什麼這個問題困擾, 也像每個人一般希望成為一些什麼的. 這當然, 也許和運氣沒關係, 他的想像力是單方面地豐富的. 而如果假設要他承認他的所有夢想的價值都是一樣, 他會選擇當一個夕陽武士.

夕陽武士, 沒有人能確切知道是怎樣的一號人物(就如大鐵錘一樣), 勉強就他的職業來說, 他是一個沒有人和他說話的食客. 這不可以說是和他的性格有關係, 而是存在使然. 我們不會說他身懷絕技, 劍術或刀術高強, 因為這並不是令他渴望成為一個夕陽武士的原因. 他像是什麼都沒有介意, 很瀟灑似的, 或換轉來說, 夕陽武士是從來都不會遇到道德兩難的人. 他沒有愛上任何女孩子, 但如果愛上了, 那女子必定早就死了, 因為夕陽武士的人生就只是一個錯落, 沒有人能以淚水去捉緊他, 這不是說他不愛哭, 而是他注定只能將深愛的人埋藏在心底.

夕陽武士並非只在黃昏的時候才活動, 但他只會在夕陽的餘暉下, 才讓長劍(或大刀)濺出鮮紅的血, 才會吻在那女孩的唇上, 雖然就連那群從市集回家看熱鬧的人都知道這樣是遲了點.

夢的十個基本法則, 或曰, 白日夢

2005-10-13T13:53:00.000+08:00

他看著天上的雲, 那些像是塑膠桌布因為被過份洗滌而導致褪色留下來的空白, 但他從沒聽說過有蔚藍色的桌布, 她家中飯桌用的那幅是粗紅幼白條子的, 紅的有點棗, 是的, 她們家也會吃用棗泥做的月餅, 他那時候也有吃過, 這是他直到現在都不相信的. 因為棗子是那種擅於用肉質去保護自己免被吃掉的討厭果實, 他只要覺得有棗肉在口內, 便會不得已有嘔吐的感覺. 何況活著的人斷沒理由吃用泥巴做的餅. 但那時萬般不情願在她家嚐過的一小口, 味道是不錯的.

他在想, 什麼也都是一場夢. 所謂遙遠的夢, 並非那些天馬行空, 不設實際, 只能奢望憑藉押下幾生以來修得的好運氣去作注碼實現的空想, 而是鉅細無遺地重現真實的景緻. 如果有一小處錯漏, 夢就如堤決般從那兒湧走. 就好像一個演員在電影開拍的第四或五天, 穿著一襲馬戲團褭小丑顏色的戲服, 忽然忍受不了三流導演的私生活, 又或是飯堂那唯一的玻璃煙灰缸的外圍在某天黏著一點點相信是一位平常碰面也都會寒暄數句的同事的濃痰, 而立誓要在白活了四十多個年頭後幹一番事業改變世界, 做個風流倜儻的革命家.

換轉來說, 他的夢就是要去實現那些沒可能的空想, 好讓一切都變作不真實, 哪怕要喪失用從母親每天早上總放在飯桌上的棕色錢包偷來的十元錢幣買回的中獎彩票, 哪怕要讓自己覺得浪費了時間, 哪怕錯過了虐殺讓他憎恨的人的機會, 哪怕再也想不起一個傷感故事的靈感, 好讓自己回到那晚吻過她後打瞌睡的時候, 回到那下午在海灘躺在她身旁的時候, 回到有一次肚子疼得倚著她肩膀在去醫院途中的小巴上暈了過去的時候, 回到和她吵架後哭得累的睡了的時候, 好讓在夢醒的時候見到她正在輕撫他接近項背那處倒生的頭髮.

他懷疑這在邏輯層面上實現的可能性, 因為這好像有點欺騙人生的現實性. 他害怕遊戲的目的其實只是要尋他開心. 他害怕被困在那一個又一個永無止境地崩壞的夢境世界褭.

today's topic: do you know what i mean? (oasis??)

2005-10-09T01:32:00.000+08:00

once i wanted to write something, it was like a week ago, or less than a week probably, and here it is:

have you been to the tower of babel? i have been there, people are so humble and communication is so transparent. i know it is just stupid and unsurprising, in a very deep sense, when i put these in a story. but trust me, they are never arrogant people, what is problematic, or immoral in its own standard is the space between the top of the tower and the heaven. i remeber when i was alone in prague, i walked like 2 hours to the stupid television tower. and when i was climbing up, my legs were shaking and i had to catch firmly on the handle, in order to prevent my mentality from falling down from a height that can break me down in its own presence.

actually the people who live in the tower, or who appear to be living in the tower when i was there, are really alert of the unbearable layering nature of heaven, which suggests its thinness, due to their medieval, not in any chronological sense of the word, conception. in my shallow comprehension, it is the horror of penetrating into a void that defers them, from seeing the ultimate goodness. but that construction, that tower in its unique shape, that aggressive architect which is condemned of being blasephemous and being demolished in history textbooks, is also punished in a way that even someone who has really seen it, like me, is deemed to be dreaming and crazy. but i have to repeat, they are nice people.

why i wanted to write it? i don't know. and why is it when i am writing it down now i have to decorate it with all those words showing my own feeling of weirdness towards it? i really don't know. just as in front of fright, without the problem of over-population, the people still decided to built the tower. the result is that they are damned so that no one KNOWS them.

for me, it was a sad experience to have met them. so this story went and stopped.

ten fundamentals of dreaming, or an essay on existence

2005-10-07T12:34:00.000+08:00

it has been said that the so called dreaming in the ordinary sense does involve a magical element of breakthrough. (digression: the remembrance of a dreaming experience does not necessarily leads to the conclusion that you did really have a dream, rather, the memory of the content of that "quasi-dream" and the consciousness of having one imprinted indeed. this is especially proved by the unlimitability of the span one can experience in a "dream" (actually an unimaginable story has been told by Ito Junji about someone who has been infected by a disease that makes him experiencing increasing duration of time in dream everynight and ultimately the eternity.)

this so called breakthrough is sort of like an affirmation or a denial of the dreaming experience, the former negates the real life while the latter embraces it. but it is said that, or i have to say, as i recall from my miserable life, both are hardly being possible, not even to say successful, as this life, which is so unfree and as ironic as it is pathetic, also of which i have been so striving to get rid of, always disproves my will. and I don't know or maybe i can never know whether it is something good or bad for me.

in a very ideal manner, (to be precise, such condition is non-applicable. it is deductively inferred and the reason to say so will soon be made obvious) the mechanism is like one has really made up one's mind, and go for it regardless of the truthfulness of the reality. but in fact one can easily achieve it by crying out loudly that "ok, it's true and i want it to be like this!", especially in the way of embolding yourself when courage, or rashness if you want, is the only thing one can resort to in living one's life. but it is always an instant decision. in this sense, the proof of the existence of such breakthrough is always the regret, when one is finally brought back to consciousness, of one's cowardice, but never indecisiveness for anyway one has to choose, or let time brings his choice out eventually.

To learn and then be pedantic from the hearsay, it is always when moral condemn falls upon one in the the face of sensial seduction that the option of breakthrough is always so vivid afterwards when one is awake and hence regrets. for it is rationalization rather than reason that matters. to be more specific, the WISH to breakthrough is thus always the strongest when a serious crime is committed and punishment like, to be dramatic and Kafkaseque, capital punishment or life imprisonment is conferred, followed by eternal grief and remorse.

Therefore life should be negated, in the board sense of the word, regardless and for the reason of such an impossibility, our chimera.

遐想

2005-08-08T20:32:00.000+08:00

吃晚飯的時候, 從鋪在飯桌上的報紙看到一段報導, 說一個羅馬尼亞的農夫近來購入了一批羊, 準備賣到海外, 卻發現當中的一隻長著五條腿, 他認為這是"神的奇蹟", 故打算將牠留下來.

睡覺的時候, 這段新聞竟在我腦海褭浮現出來. 這類報導現在很普遍, 像是在告訴我們在這個可以以環境破壞來證明人類比造物者還偉大的年頭, 在世界某角落仍然有人保持著虔誠和天真的信念. 但可能是因為這次這隻畸形的小動物不是在牠出生時便被發現和報導, 而是於一宗在聖經時代便存在的商業交易中被不經意的披露了出來. 當然, 我們亦婁有聽說上帝嘗試及成功點化貪婪, 牟取暴利的奸商的故事, 但可能是由於報紙上的相片沒有攝到這農夫的上半身的緣故, 所以使我有足夠的想像空間去從他手背那黝黑的皮膚推論出他是那種頭纏一條滿佈黑色污垢的白色頭巾, 總存活在仙巴歷險記中的人口販子, 特別是我知道他打算將羊群賣到"海外".

我在想, 如果第五隻腳是神諭的話, 為什麼不可將它當作是整群羊褭多了出來的一隻腳, 而將牠們全部都留下來不賣走? 為什麼這個連給報章拍照都只是穿著劣質塑膠拖鞋的農夫可以這麼肯定上帝的意旨? 換轉來說, 這對他當前的經濟狀況來說當然是難以想像的, 但為什麼就沒有人能再像亞伯拉罕般一樣地幹? 這個人究竟從來有沒有擔心過其實是自己一廂情願, 實則上帝的目的是希望將這隻賴以為信息的小羊藉他這次的買賣送到別個農夫的農場褭, 而他卻不但未能完成這未知的任務, 反而無意中破壞了計劃, 將沾沾自喜據為己有?

不過總有像我們這些不信上帝又嗜肉食的人在幻想烹煮了這隻羊. 我總覺得像第五肢這種詭異的東西擁有和那傳說中生於天山的雪蓮有著不遜於甚至其不及的神奇藥療功效. 當然也可以由此想像其味道不會太好, 就像人肉一樣, 那種在這場合褭因常見而衍生出來的可怕, 一無驚喜地使它的味道像其外表般一樣平凡. 忽然想到, 這多餘的腳可能含有極多的致癌物質.

不知道這農夫現在如何, 他往後的日子又會怎樣呢? 這個相信自己背負著不知什麼神聖任務的人, 這個相信自己有一天會穿著同樣的衣服, 帶著那隻長大了的羊走到上帝面前的人, 他應該不會像我們一樣沉迷在庸俗的電視劇褭. 但不知他會否患上皮膚頑疾? 不知他的妻子是否還在生? 如果不在, 有沒有為他留下任何子女? 如果在, 他們還會否像年輕時般作愛? 我想不會吧, 總覺得農夫的妻子是那些又肥又醜, 沉默賢淑得令人沒有性慾的女人. 不知他會否自瀆? 不知他今天自瀆了沒有?

想著想著, 我的褲襠硬了起來.

the slave morality

2005-08-03T12:27:00.000+08:00

hope must be placed in the pandora jar, for it can only be embodied with diseases, difficulties, illusions and falsity... of its own

testimonial

2005-08-02T16:22:00.000+08:00

人言我憒憒, 後人當思此憒憒.

天下英雄誰敵手

2005-07-29T08:18:00.000+08:00

Eric Cantona

Does Eric Cantona find himself in the runners-up place in our poll by virtue of Manchester United's legions of fans, or is he finally benefiting from historical revisionism?

In truth it is probably a little of both.

Second only to George Best in United fans' affections, Cantona is part of Old Trafford folklore thanks to his role in the clubs success in the 1990s, his enigmatic persona and belligerent ability. That supporters would vote for him is not a surprise.

That Cantona has benefited from the votes of non-United fans' is notable given that during his playing career he was almost universally loathed.

The strutting, barrel-chested striker displayed an arrogance which even into the middle phase of his career manifested itself in acts of petulance and violence; it was not until the autumn of his playing days that it was channeled solely into displays of sublime skill and leadership.

Perhaps time has allowed Cantona's detractors to reconcile their distaste for his arrogance (and somewhat tarnished disciplinary record) with an appreciation for the flair and skill he brought to the Premiership.

That he only played during two of Soccernet's 10 years matters not, play he did, and his impact on a young Manchester United team cannot be ignored.

His career began in 1983 with Auxerre, and included spells of varying degrees of tempestuousness with Martigues, Marseille, Bordeaux, Montpellier and Nimes before the quintessential enfant terrible quit the game after a catalogue of run-ins with the French authorities.

Soon he was persuaded to resurrect his career in England. When Sheffield Wednesday refused to take a punt on the relative unknown, Leeds United stepped in and were rewarded; Cantona swiftly established himself as a cult hero after helping the Elland Road club secure the 1992 League Championship as well as bagging a hat-trick in the Charity Shield against Liverpool.

However, with Cantona failing to hold a regular place in the Leeds team, Alex Ferguson swooped and signed the Frenchman for a mere £1 million. It was Ferguson's best ever signing.

Cantona became the fulcrum of the Manchester United side that dominated the Premiership in the mid-1990s, he was instrumental in ending United's 26-year wait for a league title in 1993, in the league and cup doubles of 1994 and 1996 as well as in his final Premiership title triumph in 1997.

Without Cantona's influence and inspiration it is unlikely Manchester United would have developed into the on and off-field force they did.

photo: Cantona: United's talisman and unlikely leader (ShaunBotteril/GettyImages)
link: http://soccernet.espn.go.com/feature?id=337789&cc=5739

五受陰

2005-07-28T22:57:00.000+08:00

聽說愛吃倒刺的人都不大長倒刺, 原因有二.

其一是因為吃倒刺都是吃新鮮的, 或者說, 一摘下來, 它便會變得又硬又黃, 難以下咽, 不適合食用. 更正確一點應該是, 吃倒刺的人吃的是一種自我殘害又同化的曖昧, 故此從沒有聽說過有吃別人的倒刺. 而不吃的人, 大多是拔掉就算, (放任不理, 它會自然枯竭掉, 像摘下一樣, 故此又從沒聽說過倒刺長得太長太大的事. 而亦由於它只有一種, 勉強說, 死亡的形態, 故此可以說它的生存形態也是不變的, 在食用者的眼光看來, 撇開它很稀有這個特點來說, 它是永遠新鮮的) 未能吸收它的營養, 要知道倒刺是因為身體缺乏營養而出生的, (據說是維他命丙, 但還有待考證) 而它本身卻有很豐富的營養價值, 好像骯髒的溝渠自動繁殖出來的蟑螂一樣, 所以吃倒刺的人的身體都不大適合倒刺生長.

大概怨憎會, 愛別離說的就是這些吧.

lamkaho

無題

在奈良迷路

無題

一次純潔的旅程

消失了的二零零七年六月十二日及十六日

夢 其一

jr.

快和慢

incomplete life - a selection of songs for a vain year

活著的一天

無題

theme songs of 2007

房間和牆

秋水

無題

the last poem i read

偶遇

為什麼這麼年輕就審視生命

無題

spiritualized - feel so sad

崔健 - 花房姑娘

來迴

u2 - one

發芽 發芽了

晚了起床的下午

一個有關流徙的故事 (三)

一個有關流徙的故事 (二)

一個有關流徙的故事 (一)

最後的對話

錯落

無題

從前的人(演唱會)

對話(二)

反思人生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五)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四)

對話(一)

一. 在你埋首讀書時看你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三)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二)

有關我和世界的古老傳說(一)

今天到沙灘, 好嗎

Wien

無題

哀悼

thanks, my friends

無題

無題

瘟疫

會議 或無題

公路

雀

十一時半

十時

一場鬧劇

我們去聽他的演唱會

無題

一個沒有進步的組織

願你不再孤單, 你注定與悲傷作伴

我真的很傷心: 對死亡的回憶和預視

遺棄

宿醉的下午

五月

在窗旁的一整天

校園

大廣場

元旦日

贊歌 烏曼尼爾的詩篇 (完)

無題

無題

無題

無題

無題

贊歌 烏曼尼爾的詩篇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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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

我從沒有這麼的坦白

無題

久久不見

夢其一

發芽發芽了

會議或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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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思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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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自述第五部錦衣夜行

我的自述最終部離思

我的自述第三部輾轉皆空